倘若歌中有歌詞 - 雙重約會

姜琛宇的手機響起，他接通後說了幾句，掛斷後跟江祈遠說：「她們到了，我們去閘門等吧。」

在閘門口，江祈遠見到了那兩位女生，一位燙著大波浪髮型，有小麥色的健康皮膚，穿著短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她笑著跟兩人打了招呼，跟在她後面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女生，她膚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穿著黑色連身洋裝，看了姜琛宇與江祈遠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頭。

姜琛宇拉江祈遠過去，四人輪流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江祈遠沒有記住她們的名字，畢竟不久後姜琛宇就會換對象了，記住也沒有太多意義，他在心裡叫她們波浪女跟蒼白女。兩位女生跟姜琛宇都自我介紹過了，最後輪到了江祈遠。

「我叫江祈遠，跟姜琛宇是同班同學。」

「你平常有什麼興趣嗎？」波浪女問。

「我……喜歡彈鋼琴。」他姑且這麼說了，想想又多補充一點，「也喜歡聽音樂，我什麼都會聽一點。」

「聽音樂，你聽什麼音樂？」蒼白女聽到這裡，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嗯，什麼都會聽，好比說德布希、蕭邦、Sublime、嗆紅辣椒、中文的話華語流行歌或者七紫生之類的獨立樂團，總之是什麼都聽。」

「Sublime，我也喜歡。」她說。

「你喜歡他們哪首歌？」

「〈Santeria〉。」

「喔。很不錯呢。」

蒼白女沒有再講話，除了她以外的三個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空氣凝滯了三秒，姜琛宇和波浪女趕忙跳出來救場。

「喔，好餓喔，你們等等要先去吃飯嗎？」

「好啊，我也好餓，要去百貨公司看看嗎？」

「可以啊，走吧走吧！」四人於是往車站出口走去。

江祈遠對於當天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印象，反正就是陪姜琛宇跟波浪女約會，剛開始去遊樂場等等時，能感覺到他們很努力讓大家都參與進去，但到後來大體上是姜琛宇跟波浪女在前面嘻嘻哈哈，蒼白女跟江祈遠在後面默默跟著，前面很吵的兩人偶爾會Cue一下他們，話題會暫時變成三人或四人的場合，但不久後又會變成那兩人在聊天。

江祈遠偷偷地觀察蒼白女，他以為女孩子都很喜歡聊天之類的，沒想到也有這樣的人存在。他也發現，她抓著斜背包的右手指甲很短，左手手指頭的反光也有些特別，但他不能因此斷定什麼。

傍晚，他們走在市中心行人徒步區上，路燈「喀」一聲從遠至近亮起。

蒼白女忽然對江祈遠說：「我們同校，對吧。」

「我想應該是。」

「你有玩音樂，有加熱音社？鋼琴社？爵士樂社？」

蒼白女說話很簡短，而且缺乏抑揚頓挫，有時江祈遠需要猜一下她的意思是什麼。

「雖然學過鋼琴，但其實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彈了，所以沒有加社團。」

「太浪費了。」

「嗯。」江祈遠對於這句評論不置可否。

「我是熱音社的。我彈貝斯。」

「這樣嗎。」荻花也是熱音社的嗎？感覺她應該是熱音社的人，但一想到荻花的事情，江祈遠就覺得肚子一陣難受，於是將她趕出念頭。

「你，很厲害的樣子。」蒼白女端詳江祈遠一陣子後，忽然得出這個結論。

「我很厲害？為什麼這樣說？」

「你講話時，有種音樂的感覺。」

他啞然，說：「有種音樂的感覺，是什麼感覺？」

「嗯……」蒼白女右手仍抓著斜背包，左手摸著下巴，沉吟一會後，道：「深藍色，你看起來是深藍色的。」

「深藍色又是什麼意思？」

「鋼琴很厲害的人，是深藍色的，很弱的人，是淺藍色的。」

江祈遠搔搔頭，「喔……謝謝妳。」

「但你可不要來熱音社。」

「為什麼這樣講？」

「熱音社每個人都會彈鋼琴，沒有人會需要你。就算你是深藍色的。」

「喔，好。我會記得的。」

蒼白女點點頭，將視線轉回前方。江祈遠想要回憶他剛剛究竟說了些什麼，聽了些什麼，卻好像沒辦法從那一串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對話裡抓住什麼東西。總之他是深藍色的，而且沒有人需要他。真是灰暗。

那天結束之後，四人交換了IG。道別後，江祈遠跟姜琛宇搭上71A號反向公車。

「今天如何啊？我看你跟她在後面不知道在聊什麼，有料嗎？」姜琛宇問。

「普通吧。她說話方式有點特別就是了。」

「那有料嗎？」

江祈遠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跟那個波浪頭髮的女生有料嗎？」

「說不定可以試著發展看看，我覺得很聊得來，而且畢竟我們共同興趣也不少……」

回到家，江祈遠洗過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點開蒼白女的IG主頁，她的帳號底下寫著「白晚晴」。他也不知道是否需要記得這個名字，畢竟他與這個人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但用「白晚晴」稱呼她總比叫她「蒼白女」好。

幾個禮拜後，江祈遠出於好奇，問了姜琛宇和波浪女的發展，不出意外地，姜琛宇覺得跟她相處很累，所以就沒有再聯絡了。就和其他所有他約會過的女生一樣。

「我搞不懂你。」江祈遠說。

「不用這樣講嘛，下一個一定會更好，應該吧。」姜琛宇摸著臉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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