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之赫-藏不住 - 第十八章鹅剧派对——红毯上的”离婚感”

鹅剧派对前一周，番位之争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双方经纪人都打了招呼：红毯上，保持距离。张凌赫说“我知道了”，田曦薇也说“我知道了”。他们没有再为这件事多说什么，因为该说的，之前那几个晚上都说完了。

但没有人告诉张凌赫，保持距离会这么痛。

派对当天下午，艺人们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张凌赫的化妆间在走廊左边，田曦薇的在右边。中间隔了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但两个人被各自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围着，像两颗被轨道固定的行星，明明离得很近，却没有交汇的可能。

化妆化到一半，徐以若来了。

她关上门，表情比平时严肃。

“凌赫，我再跟你说一遍——今天的红毯，保持距离。”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徐以若的语气重了一点，“我要你做到。不管摄影师怎么喊，不管粉丝怎么叫，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要靠过去。”

张凌赫放下手里的手机，抬起头看着徐以若。

“她不会做什么。”

“我不是说她一定会做什么。我是说——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她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一步，你也要退开。”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假装在刷子盒里找东西，耳朵却竖着。

张凌赫看着徐以若，没说话。

“凌赫，我不是在为难你。”徐以若的声音软了一点，“现在番位的事在风口浪尖上，你们两个但凡在红毯上表现出一丁点亲密，明天头条就是『张凌赫田曦薇联手炒作』。你想听这种话吗？”

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徐以若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

走廊里，田曦薇刚好从化妆间出来，准备去洗手间。她经过张凌赫的化妆间门口时，听到了徐以若的声音——

“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要靠过去。”

“万一她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一步，你也要退开。”

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公钰涵在后面叫她：“薇薇？”

她没回头。

公钰涵追上去，看到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她说，“我去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礼服整齐，头发一丝不乱。

但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觉得有点陌生。

“万一她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一步，你也要退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手腕。

然后她补了一下口红，推门出去了。

公钰涵在走廊里等她。

“薇薇，你还好吗？”

“没事。”她说，“红毯什么时候开始？”

“半小时后。”

“走吧。”

她没有再看走廊左边那扇门。

红毯的灯光亮起，张凌赫出现在红毯尽头，深吸了一口气。

田曦薇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礼服长裙，头发挽成优雅的低髻，耳边垂着细碎的钻石流苏。她站在走廊另一头，侧身跟小鱼说着什么，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的质感像流动的水。

张凌赫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好看。

第二反应是——不能说。

他收回目光，低头整了整袖口。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简单而克制。他今天穿成这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她会不会喜欢。现在她就在十步之外，他不能走过去说“妳今天很好看”。

他们约好的。保持距离。

但至少——可以看一眼吧？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她刚好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有笑——不敢笑。但他用眼睛说了一句话。那一眼里装了太多东西：欣赏、想念、还有一点“妳今天真好看但我不能说的委屈”。

他以为她看得懂。

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好意思的那种移开，不是偷笑的那种移开，也不是他们之前约好的“装不熟”的那种移开。

是平的。没有温度的。像看一个不熟的同行。

张凌赫愣了一下。

不对。他想。她平时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就算说好了保持距离，就算要在人前装不熟，她的眼睛从来不会这样看他——她以前看他，再克制也会有一点东西，一点藏不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东西。

但刚才那一眼，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中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的香水味，很淡，是栀子花的味道。但他们之间那一米，像是隔着整条银河。

红毯两侧的粉丝在尖叫，摄影师在喊“靠近一点”“看这边”。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应。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带微笑，眼神却没有任何交集。

张凌赫看向镜头，嘴角的弧度是标准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在这片嘈杂中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该看哪里就看哪里，该站多久就站多久。

但他的脑子不在红毯上。

他在想：刚才走廊上那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说错什么了吗？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她发了“我现在好了”，他回了拥抱，她说“晚安”，他说“安”。一切都正常。为什么今天，她的眼神像换了个人？

摄影师喊“看这边”，他转过去。

余光里，她站在一米之外，香槟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她没有看他。

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也许她就是紧张。也许她就是太累了。也许她只是入戏太深——今天要演“保持距离”，她演得很好。

但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她不是在演。

他搞不懂。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走过去问她。红毯上有几十台相机，几百双眼睛，几千个人在看直播。他脸上每一个毛孔的表情都会被放大解读。

所以他笑。标准的笑。演员的笑。

但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一下。

田曦薇微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那是她最招牌的笑容，甜美、无害、让人如沐春风。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她听到了那句话。

“万一她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一步，你也要退开。”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从化妆间门口一直扎到红毯上。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公钰涵早就跟她说过要保持距离，她也答应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以为“保持距离”不过就是站得远一点、笑得淡一点、不看他而已。

但听到徐以若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事：保持距离，不是她要退开。是他也会退开。而且是提前说好的，是安排好的，是连“万一”都被计算在内的。

公钰涵跟她说过同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靠过去。”

她以为她懂。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听到徐以若用那种语气说“万一她不小心”——好像她是一个失控的因素，好像她随时会扑过去一样——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走廊上那一眼，她看到了他。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走廊另一头，领带是深灰色的，简单而克制。他很好看。他每次穿西装都很好看。他抬起头，看向她——那一眼里有欣赏、有想念，还有一点“妳今天真好看但我不能说的委屈”。

她看懂了。

她怎么可能看不懂。

但看懂的那一瞬间，她更难受了。因为他的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温柔、笃定、带着只有她才能解码的暗号。可他的经纪人，正在教他如何退开。

不是他的错。她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她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眼神。

所以她移开了。不是气的，不是怨的——是怕。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走过去。怕自己走过去之后，他会想起徐以若的话，然后退开那一步。她不想亲眼看到那一步。

所以她不靠。一步都不靠。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她怕——如果她靠过去了，他真的会退开。而她不想亲眼看到那一幕。

摄影师要求他们靠近一点拍照。

张凌赫往田曦薇的方向挪了半步。

田曦薇没有动。

然后——她往旁边挪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恢复到了一米。

现场的空气凝结了。粉丝的尖叫声停了一瞬，然后更响了。但那种响，不是兴奋的响，而是“天啊怎么回事”的响。

张凌赫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

昨天晚上他们还好好的一一她说“我今天很难过。但现在好了”，他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为什么今天，她往旁边挪了那一步？

他以为她会站在原地。他以为他挪那半步，她至少会看他一眼。

但她没有。

拍照环节结束后，张凌赫本想展现一番绅士风度，伸手准备帮田曦薇提裙摆——她直接低头离开，没有看他的眼睛，也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收回来。

当天晚上，#张凌赫田曦薇离婚感#冲上热搜第一。

网友们炸开了锅。

“这哪里是剧宣，这是离婚现场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MBzkm95U
“他们是不是真的吵架了？那个距离，那个眼神——”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CsHFF23h
“别说了，我嗑的CP be了。”

没有人能解释。

红毯结束后，艺人们被引导到后台休息区。《逐玉》剧组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休息室。

张凌赫走进去的时候，田曦薇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沙发的右边，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听到门响，她没有抬头。

张凌赫在沙发的左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工作人员在外面忙着安排接下来的采访，一时半会不会进来。

安静。非常安静。

张凌赫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水墨画。田曦薇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她的眼睛没有焦点——她根本没有在看。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薇薇。”他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妳在生气。”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田曦薇没有否认。她把手机放在旁边，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不是哭过的痕迹，是没有睡好的那种。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对他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没有生你的气。”她说。

“那妳为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还往旁边挪那一步？”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听到了你经纪人说的那些话。”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水。

张凌赫愣住了。

“——妳听到了？”

“我在走廊上经过。”她说，“门没关严。”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想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担心了”——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因为徐以若确实说了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说『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要靠过去』，”田曦薇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万一她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一步，你也要退开』。”

“薇薇——”

“所以我不靠。”她说，“一步都不靠。”

她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刚才在红毯上，你往我这边挪那一步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

“我在想——如果我站在原地不动，你会不会『退开』？”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不会。”她说，“我知道你不会。但我怕——我怕你会因为你经纪人的话，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所以与其让你退开，不如我先退。”

张凌赫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薇薇。”

“嗯。”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她的声音还是抖的。

“那一步——不应该让妳退的。”

她看着他，眼泪一直在掉，没有说话。

“我没办法让那一步不发生。”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想让妳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让妳一个人退。”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妳刚才说，妳怕我会退开。”他说，“我不会。不管经纪人说什么，不管外面怎么写，我不会从妳身边退开。那半步是我挪过去的，我不会再收回来。”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知道我们的经纪人都是为了我们好。”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也知道，有些时候我们没办法，必须保持距离。那些道理我都懂——番位、舆论、风口浪尖……徐以若跟我说的时候，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他看着她。

“但是薇薇，我心里想要什么，我也知道。”

“刚才在红毯上，摄影师喊『靠近一点』的时候，我脑子里没有番位，没有经纪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想站在妳旁边。”

他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我才挪了那半步。”

“保持距离有很多种方法。站远一点、笑淡一点、不看不说不互动——这些我都可以做到。但是把你推开——把你从我身边推开——那不是我愿意做的事。也绝对不会是我会做的事。”

他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我希望妳也不要推开我。”

他的眼眶红了。

“如果妳往旁边挪那一步，是因为妳怕我会退开——那我可以告诉妳，我不会。”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妳推开我，我会伤心的。”

田曦薇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你——”

“我不是在怪妳。”他赶紧说，“我知道妳为什么退那一步。换作是我，听到那些话，我可能也会退。我只是想让妳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退。所以妳也不用。”

她看着他，眼泪一直掉。

“你说话算话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像一个害怕被哄骗的小孩。

“算话。”

“你保证？”

“我保证。”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没有笑。但她没有把手抽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那种让他害怕的“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神情。

“那你下次，”她说，“别让经纪人跟我说那些话。你让她当着我的面说。我愿意听。”

他笑了。眼眶也红了。

“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我也跟妳说一件事。”

“什么？”

“刚才在红毯上，妳往旁边挪那一步的时候——我差点走过去。”

她愣住了。

“我知道我不能。但那一刻，我真的想走过去，拉住妳的手，把妳拉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怕——我走过去，妳会更难做。”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凌赫。”

“嗯。”

“你下次，不要管我难不难做。”

“那管什么？”

“管你自己。”她说，“你也需要人保护。”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说。

“那——现在没人看到。”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她看着他，认真地、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问他：“你要不要牵我的手？”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还有那张明明哭过却还要装作没事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冰凉的手包进掌心里。不是握了一下就松开的那种。是认认真真、十指相扣的那种——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里，他从根处收紧，像是怕她再跑掉。

“要。”他说，声音有点哑，“已经好多天没牵妳了。”

好多天。不是夸张。自从经纪人敲打之后，他们连牵一下手都要躲着。在片场不能，在酒店楼下不能，在人前不能，在人后——连在电梯里都要先确认没有摄像头。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十指相扣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手很凉。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还是刚才在红毯上攥了太久的拳头。他的掌心是热的，一点一点把温度渡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大，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指节分明，骨感有力。她以前说过他的手像钢琴家，他说他只会按电梯。她笑了好久。

现在这双手握着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往旁边挪那一步。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是堵的。眼眶是酸的。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叹息。

然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那种哭。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那种哭。

“你真的很讨厌。”她说，声音是哑的，鼻音重得像感冒。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因为真的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憋不住。她干脆不憋了，任由眼泪往下掉，反正妆已经花了，反正待会儿还要补。

“你别看我。”她别过脸，“我现在一定很丑。”

“没有。”

“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妳。”

她转过头瞪他一眼，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愣住了。

“你——”

“想亲妳。”他说，“从红毯上就想。”

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这里是休息室——”

“门锁了。”

“待会儿还要采访——”

“我知道。”

“那你——”

“就一下。”他说，“一下就好。”

她又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已经没有气了。他看着她，又低下头，这一次重了一点——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地吻她。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她的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西装领口，把那件烫得笔挺的衬衫攥出了一道褶。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她记不清了——他退了开来。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疯了。”她小声说。

“嗯。”

“会被发现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他笑了一下，“我有妳。”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快放开，要采访了。”

他松开手，但没有退开，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站起来。

她低着头，把被弄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是抖的。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张老师、田老师，准备采访了。”

两个人像是被从梦境里拽回了现实。她的手从掌心里抽出去，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空落落的。

田曦薇转过身，从包里拿出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睫毛湿了，粉底被眼泪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嘴唇上还有一点被亲过的痕迹。

“张凌赫。”

“嗯。”

“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我妆花了。”她顿了顿，“还怪我口红没了。”

他笑了。“妳怎么样都好看。”

“你闭嘴。”

她开始补粉，手指稳稳地按着粉扑，一笔一笔地把刚才哭过的痕迹盖掉。涂口红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然后把口红放进包里，转过身，已经是田曦薇了——不是刚才那个红着眼眶问他“你要不要牵我的手”的薇薇。

张凌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他对着镜子把领带往上推了推，整了整衬衫的领子。

“等一下。”田曦薇叫住他。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系好。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慢。她把他的领带结松开，重新打了一遍，手指穿过领带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衬衫领口。她的睫毛垂着，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

其实系一条领带不需要这么慢。但她没有加快。他也没有催。

空气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头发挽成低髻，一枚小小的银色发夹藏在发丝里。

“薇薇。”

“嗯？”她没有抬头，手指还在跟他的领带较劲。

“妳的头顶有一个发夹歪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压不住的。

“……你闭嘴。”

他笑了。

她也笑了，很快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她低下头，把领带最后的结推上去，整了整，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她说。

“谢谢。”

“不客气。”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手包。他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没说。

门被敲了第二次。

“两位老师，真的该走了。”

田曦薇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刚才哭过的痕迹，有补过妆的精致，有准备好面对镜头的从容——

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但他看懂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采访环节，记者问的问题很常规。张凌赫回答得很得体，田曦薇也回答得很得体。

然后记者问了一个问题。

“两位在剧中的CP感非常强，但今天红毯上的互动好像比较——嗯——比较克制。是刻意保持距离吗？”

全场安静了。

张凌赫看了田曦薇一眼。田曦薇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田曦薇笑了。

“我们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只是今天穿高跟鞋太累了，不想动。”

全场笑了。

记者追问：“那两位私下的关系怎么样？”

张凌赫拿起麦克风。

“很好。”他说。

就两个字。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田曦薇低下头，假装在看裙子上的亮片。但她的耳朵红了。

派对结束后，张凌赫没有跟大部队走。他绕了路，换了车，多花了四十分钟，才到她的酒店。

她拉开门的时候，已经卸了妆，穿着那件oversize的卫衣，头发散着。

“你怎么才来？”她问。

“绕路了。怕被拍。”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辛苦了。”他说。

“你也辛苦了。”

“薇薇。”

“嗯。”

“以后我经纪人说的话，妳不用一个人扛。”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也是。”

“嗯？”

“你也不用一个人扛。”

他收紧了手臂。

“好。”

“那——下次红毯，你不许往我这边挪。”

“为什么？”

“因为——”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再挪一步，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走过去。”

“走过去会怎样？”

“走过去就——”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样。”

他笑了。低下头，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漫长的、温柔的、像是在补回红毯上那一米距离的吻。

那天晚上，张凌赫回到自己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给田曦薇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辛苦了。”

她秒回：“你也是。”

“薇薇。”

“嗯？”

“谢谢妳。”

“谢什么？”

“谢谢妳往旁边挪的那一步。”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谢这个？”

“因为那一步，是妳在保护我。”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一个哭脸。

“你真的很讨厌。”她说，“我又想哭了。”

他笑了。

“那妳哭吧。”

“不哭了。今天哭够了。”

“那快睡。”

“你先睡。”

“你先。”

“……那我们又要这样到天亮吗？”

他笑了。她也笑了。

“好，我先挂。”他说。

“安，薇薇。”

“安，凌赫。”

电话挂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他说的话——“谢谢妳往旁边挪的那一步，因为那一步，是妳在保护我。”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凌赫。”

“嗯？”

“我今天很难过。但现在好了。”

他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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