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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型,是普遍服務於幽靈街和紅燈區的性愛人偶,外型甜美,年齡設定落在十六至二十歲之間。
在CLAY出廠的所有型號中,只有愛麗絲型,被裝上擬真度超高的性器官。
據說是由一位世界級,已故的知名日本女優,生前提供倒模,並採用AI還原全盛時期的緊緻與彈性,最後安裝於愛麗絲型身上。
具開發愛麗絲型的人偶師、也就是多嵐瑪的父親表示:
「十六歲、這是一個人類對於慾望最好奇的階段,一個介於人偶與人類的階段,在衝動與混亂中不斷向內探索……不覺得很美嗎?像這樣的載體,才是生命(慾望)的出路。」
面對父親的一番言論,那時正值青春期,剛剛晉升為高中生的多嵐瑪,只覺得噁心至極,反胃想吐。
在如今這個時代,少了個腎或是手指,只需要走到街口便利商店,透過操作STUB成像機,打印出缺損的部位,並重新安裝替換……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這樣的生態下,人們對於道德的價值觀,早已傾倒,所謂物化女性這一說、人道維權等等,早已演變到另一種層級——例如仿生人是否具備違抗人類的命令?可以傷害人類的自主意識?
所以當愛麗絲型問世,在各大庇護都市的幽靈街與紅燈區,主打超擬真的性愛人偶,頂著一張未成年、天真無邪又甜美的臉龐,輾轉流連於陌生男人身下,遵從系統設定的程序,捏著青澀軟綿的調子,放聲發出淫聲浪語……相比仿生人會不會殺人,未成年的性愛人偶已經不是首要譴責的人權問題了。
他們甚至會在你提出:「她十六歲,是個未成年,這樣做是不是不好」的時候,拿審問異端的眼光看你。
多嵐瑪思緒游離,澄紅的眼裡倒映著碩大的心形霓虹招牌,上頭有世紀末的紅磨坊女郎形象,坐在半滿的雞尾酒杯上,起名為「維納斯」。
維納斯一般接待一般喝酒放鬆的客人,二樓以上則是合法的勾欄,方才看見的愛麗絲型,便是這裡主要的服務妓女,次要則是一些年老色衰,不忌諱玩法,走投無路的公娼。
紫藍霓虹,在她面上投下錯落光般,曖昧混合著手上裊裊香煙,多嵐瑪單手插兜,推開了華麗的旋轉門,高跟迴盪在漆黑的走廊間。
腦海中不斷閃現,方才駛車經過街口,那個隻身站在雨中,與她對視的愛麗絲型,她吸氣又吐氣,菸頭一點猩紅明滅,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忐忑不安,朝酒吧深處走去。
是她真的瘋了,還是這不過是另一場惡夢?一次再正常部過的創傷發作,能夠接連影響到現實嗎……正當她這樣想時,酒吧大堂深處,忽然傳來淒劣慘叫,緊接著是人群蒼茫逃竄的動靜。
「呀啊啊啊啊!!!殺、殺人啦——」
「快、快快快點逃啊啊啊!有仿生人殺人啦!」
「殺、殺人啦、殺殺……血有好多的血……呀啊啊!」
——殺人、仿生人、逃。
特定的幾個詞彙,在騷動伊始,多嵐瑪便清晰地捕捉到,一下子將她的注意力拉回,口中的菸頭在下一瞬間被扔棄在地板上,隨後鞋跟輾上。
長年在T.C.查案累積的敏感度,聽見尖叫的當下,便馬上進入戒備,伸手摸上後腰,藏在大衣之下的電磁槍,小跑著來到長廊盡頭,昏暗的酒吧大堂,高舉著公安證,大喊道。
「這裡是T.C.公安,現在開始全面封鎖現場,無關人員與一般民眾請立即離開現場……重複一次,馬上離開,這不是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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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年邁的白袍女士,一頭俐落的栗色羊毛捲短髮,正抄著手,板著臉,瞪著面前高大俊美的仿生人、一臉無辜的希斯。
「抱歉,瑟琳博士,多羅西與我的系統產生了誤差,所以沒能——」
這裡是位於新界與皇后區邊緣,CLAY在僻木市的公司分部,十一樓的某間辦公與試驗混合空間,被稱作瑟琳的女人,眼底不滿,審視著遲來的希斯,通過自動化的大門,姍姍來遲。
「我發去MAIL的提醒,是三天前……而對你、希斯,是一天前……希斯,你的認知邏輯有發生任何異狀嗎?」
作為負責希斯系統與義體檢查的CLAY研究員,瑟琳提出了合理的懷疑。
距離上一次檢查至今,希斯這一次失約將近一個月才發現……其原因也很簡單,希斯稱,他當初要多羅西刪除信件,而不是封存信件,導致系統辨認提醒的主體事因消失,即便是體檢時間到,也因事因早已被刪除,所以變成從不曾存在過。
這也是希斯為何遲了半個月多,才出現在瑟琳的試驗室。
在這個幾乎被代碼淹沒的現實世界,像這樣的誤刪,時不時就在人類與仿生人之間發生,層出不窮。不過大多數的仿生人,並沒有希斯這樣膽大包天,在閱讀完畢後,直接刪掉來自研究員的提醒信件。
仿生人不該遲到,尤其你還是個TRACE希斯。來自家中多羅西部分的載體,小聲地在希斯光腦內提醒。
希斯不以為意,也不知道是聽進去,還是根本沒注意到多羅西的小動作,總之,他垂眸低頭,心虛地關好門後,邊走邊回答瑟琳的質問。
「報告博士,沒有。」
「這幾日上傳回CLAY的基檢數據一切正常,相信博士也看到了,如您所見,我現在的邏輯中樞非常正常,之所以會有遲到一誤會,則是因連日雨季,時逢下班人潮,系統就算是計算了最短到達的路徑,在嚴格遵守法規的情況下,還是比預期中多出了一兩分……」
瑟琳在說失約的事,而希斯卻大篇大論解釋起了今日遲到的主因。
看著希斯表情誠懇,一如既往長篇大論解釋起來……喔對,天殺的仿生人,不解風情的機械混蛋,瑟琳受不了翻了個白眼,急忙擺手叫停。
「停——算了你還是閉嘴吧希斯。」
解釋戛然而止,還給瑟琳一個清靜。
仿生人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跟人類一樣,不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在對話結束後,依舊想要通過辯駁解釋自己的委屈。
作為原AETHER的研究員,瑟琳因為某些緣故,在幾年前被調任到此處CLAY的分部,作為機構的主要負責人,專門維護公司旗下某些特定型號仿生人……而希斯,便是她負責的主要對象之一。
不過比起其他功能尚在秘密測試階段的新型仿生人,希斯由她接手的原因相對簡單了些。
她望著外型俊美如神祇的仿生男人,一名普通的TRACE,內心一片五味雜陳。
誰能知道,曾經偉大的人偶師之父多米尼,離世前的最後一件作品,僅存一架,成了整個CLAY最不起眼的TRACE呢?
瑟琳看著希斯一身銀灰色制服,樸素的面料,也掩蓋不了那特殊氣質和外貌,她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去。
沒有命令的希斯,依舊呆站在原地,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也沒有再聽見瑟琳的嫌棄,就只是那樣站著。
直到前方瑟琳的聲音遠遠傳來,她停下腳步,揉著眉心嘆道。
「還呆站在那做什麼?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還不趕快自己脫了上去維護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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