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学校因为人数少的原因,要求同学在绘画班和高等数学中做出选择。而这时让我又一次在学习里做不出选择,因为两者都是我热爱的科目。解开计算题可让我忘记上课的乏味,而绘画可让我宣泄心情的色彩。
当时我做对了一件事:和母亲沟通,因为我不想把这两门科目都放弃。
于是我母亲帮我报读了高等数学的补习班,并且告诉我可以在接下来的中五SPM考试中拿个好成绩,让我在学校多点时间学习绘画,这样我可以拿下两门科目的成绩。
补习班在学校附近一排老店屋的二楼,教室不大,白板上写满了公式。老师是个印度老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很快,但每道题都能拆解得清清楚楚。我坐在靠后的位置,主要是为了避免冷气影响我听课和记录。每次解开一道难题,那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比赢了任何游戏都爽。
在我母亲的助攻下,我也不失所望地频频在补习班模拟考试中拿出A+的好成绩。而良好的绘画也再次成为班上的话题。
但事与愿违。在中五SPM考试时间表出现时,我还是必须做出选择——因为绘画考试和高等数学考试都在同一个时间段。于是我选择了已经作业满分、也比较稳妥的绘画考试。当然也毫不意外,考试中我得了A。
其实对于放弃高等数学,我感到遗憾吗?
倒是没有。因为成绩也只是证明我可以,而是真的可以掌握这门学科。虽然有点辜负母亲的用心,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毕竟选择本身就是我成为自己的方式——不圆满,但真实。
说回篮球。
起初篮球社没有球场,也没有教练。当初的校长成了我们暂时的篮球教练,但由于工作繁忙,他也逐渐缺席。之后安排了一位教练教导我们篮球,但这位美籍老师很老实地告诉我们:他一点也不了解篮球,反而会以军事训练来教导我们。
刚开始我蛮怕其他同学会反对而产生矛盾。但这位教练却不一样,他会精准训练我们每个人不足的部分——小腿的爆发、投篮的力量、脚踝强度等等。他也会请教我们篮球的规则,就这样我们打成一片。
虽然他分不出我们每个人打球的位置,但我们信任他,也期待他每次的体能训练。
可是篮球知识的盲点还是暴露了我们球队的弱点。由于学校没有篮球场,每次我们都要搭巴士去公共篮球场。球场上的我完全放开心情,和课堂上阴沉的我截然不同——我会不停地喷垃圾话,也会指挥队友掩护和助攻,完全融入球队的状态。
当时我会训练到小腿抽筋、缺氧、呕吐,仿佛将一天的体力与忧郁释放完。也因为我这样,得到了“球场疯子”之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教练也因个人原因离开球队,学校代班老师安排我们校队打友谊赛。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比赛,也毫无意外地,我们输了——因为对篮球规则和知识的不足。
之后全槟篮球比赛开始,校长从怡保 邀请了篮球教练过来系统训练我们,但只有三个星期的短暂训练。
经过教练的指导,我从组织后卫成了得分后卫。他指出我的问题在于太容易陷入专注,导致身体不能很好地控制篮球,反应速度也比一般人慢。我知道这是长期喜欢慢节奏的我很难改变的事实——就像相比比赛人群欢呼的热血声,我更享受独自练习时的篮球落地声和投篮的刷网声。
比赛最后也一样,我们学校连争取比赛的门票都没有。可是我们反而没有输掉比赛的失落,而是在比赛中学到了不少对方的默契。我们很开心地复盘比赛过程,从不埋怨队友。这样的氛围,相比争抢来的踏实。
日子很快过去,我上了中五,前辈也毕业了。但我没有接管篮球社,而是要求继续当第二副队长——原因就是这份闲职可以让我更加专注地打篮球。
自从换了两位教练后,我们队拥有了更加系统的训练。但刚成立的球队,相比其他长期训练的学校,只是杯水车薪。
这一年,虽然我们学校拿到了比赛门票,但初赛对手就是一所长年前三的篮球学校。对方的教练很快看出我们学校单薄的篮球技术。很快,场上的我面对两到三人的防守,也彻底压断了我们的进攻。最后比分太过悬殊,比赛打到一半就被迫结束了。
第二场的对手却是我之前的学校。我知道比赛毫无悬念,也知道对方因为P同学的事眼神带着鄙夷。但我还是想把比赛打完。
我有和队友说当初我做的事情,也让队友知道比赛的难度。但我队友一点也没埋怨,反而希望比赛打得开心。
就这样,我带着赎罪的心情上场。
起初对方的防守确确实实让我们一分未得,也不停地喷垃圾话。我知道这是对手和之前同学对我的不满。但我不但没有生气,内心的愧疚也慢慢消散。
虽然最后我们还是输了——以89比7的夸张分数输了。但我也拼尽了全力。虽然没有像漫画或小说那样对手握手原谅之类的,但我没有被比赛的失败影响,而是更加肯定我喜欢打球的原因:不是为了比赛,也不是为了分数,而是喜欢宁静的独自一人。
现在我还会偶尔独自一人打球。但自从那次比赛,让我看见自身才是中心。我放下了篮球,也放下了不开心的事。但那份罪恶感,是我一辈子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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