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钟响了,陈光斌看了一下——周四早上7点。虽然是休息日,但陈光斌没有继续躺着刷手机。红黑色的工作服一周没洗了,有些脏,灰色裤子上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陈光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穿好了衣服。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没刷牙,拿上腾空的黑色大背包下了楼,骑上电单车,向着城南出发。
再过两个路口,就到蓝钻花园小区了,电动车停在了红绿灯前。晚秋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在街道上肆意吹拂,满头白发的环卫工眼神空洞,耳朵红得发紫。停下车,陈光斌用手用力搓了搓脸,又搓了搓小臂,小臂上的那股冰凉,随着衣服的摩擦,散去了一点。
陈光斌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几口吃完,把电单车骑进了蓝钻花园小区。小区的保安又换人了,大概又是被拖欠工资了。陈光斌送快递时听那些碎嘴子的大妈说过,这里的物业公司总这么干。
新来的保安是个年轻人,带着深色的鸭舌帽,坐在门口的小岗亭里玩手机,骑车进门时,保安依旧低着头,两只手握着手机,像是在玩游戏。
把电单车停在F4栋的地下停车场,陈光斌拿上包,绕了个弯,来到了B9栋门口。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刚溜完狗,一只手牵着阿拉斯加犬,另一支手拿出门禁卡,打开了单元门。陈光斌快步走上去,在单元门关上前拉住了门把手。
中年人很客气,笑咪咪地跟陈光斌打了个招呼。
“顺丰的?来收快递?”中年人问。
“嗯。”,陈光斌回答。
“干这个一个月能挣不少吧?”中年人又问。
陈光斌没有说话,拿出了手机,开始在屏幕上胡乱划动。那只阿拉斯加犬摇着尾巴,开始围着陈光斌打转,嗅来嗅去。陈光斌心跳加快,身体也有点僵硬。
“叮”,电梯到了,中年人带着狗,走进了电梯。
“你不进来?”中年人问。
陈光斌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中年人看了看他,关上了电梯门。关门前轻轻骂了一句,声音很小,陈光斌还是听见了。
“臭送快递的……”
电梯来了,陈光斌上了23楼。顶楼,光线很亮,陈光斌走出电梯,站在门口没动,整层楼都很安静,只能听到电梯运转时轻微的嗡嗡声。虽然已经送过很多次快递了,但今天不一样,陈光斌拿出手机,把手机直接关掉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他走向消防通道,他记得,进门后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个消防器材箱,那把钥匙,应该就在里面。
打开消防器材箱,陈光斌开始顺着箱子顶部内侧的边缘摸索。
找到了,胶带粘着一把钥匙,贴在用肉眼看不到的角落。陈光斌取下钥匙,把胶带重新贴好,心脏砰砰跳,一种酥麻的感觉,从手指传到了头顶。
一梯四户的户型,顶楼应该没有住人,但陈光斌不敢冒险,仍旧轻手轻脚慢慢摸到了2304号房门前。插上钥匙,轻轻用力,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点,没有感觉到阻力。陈光斌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幸福感,让身体也感到了燥热。
“咔嚓”,门开了,陈光斌没有用力,只让门缝开了一点,他把耳朵凑近门缝,仔细听了一阵,才又把门打开了一些,把头探了进去。
客厅很大,窗帘拉上了一半,早晨的阳光从薄纱窗帘透进房间,把房间照得很敞亮。陈光斌没有多看,缩回了头,弯下腰,轻轻脱下了鞋子。把鞋子装进快递包,转身再次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铺着地毯,没有电视机,只有一个大转角沙发,沙发边上立着三个补光灯。陈光斌用目光仔细查看,确认没人后把包放在了门口,没有关上房门。
“喂,你好,有人寄快递吗?”陈光斌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房间仍然安安静静,只有挂钟指针的细微声音——“嚓,嚓,嚓”,陈光斌看了一眼,八点零九分了。他关上了房门,走了进去,又打开每个房间的门,依次查看。
卫生间里有个很大的按摩浴盆,淋浴也有,显得很奢华。小卧室里放着一张床,两个大衣柜,衣柜旁放了很多快递纸盒。
有一间书房,一个大书柜靠墙放着,书柜前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面没有电脑,放着几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办公椅是真皮的,上面放了个抱枕。
大卧室也铺着厚厚的地毯,采光非常好,窗户是大落地窗,三层窗帘,只拉上了白纱的那一层。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被套和枕头也是白色的,阳光照在床上,显出一种微微油亮的光泽,陈光斌摸了摸,很滑,不像是布,应该是丝绸。
看了一圈,确认了房间里没有人,陈光斌回到门口,拿上快递包,走进书房,拿上了办公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关好房门,转身走进了大卧室。把包放在床边,陈光斌俯下身仔细查看那张大床,实木大床,床底没抽屉。他卷起袖子,把手探进了床底,一边摸,一边在心里估算着。
“应该有三十公分,够了……”
陈光斌拿出手机再次开了机,身体趴在了地毯上,床脚的木板离地只有十公分左右,陈光斌把手伸进床底下,试着把床抬起来一点。床不是太沉,一侧被陈光斌撑起来一些,他扭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挪动,把身体完全挪进了床下,外面的背包还是进不来,陈光斌只能再次把床撑起来一点,伸手把大背包拉了进来。
地毯上的灰钻进了陈光斌的鼻子,他狠狠打了个喷嚏,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口鼻。地毯很软,但背脊朝上的趴卧仍然让他感觉不舒服,陈光斌费力的把身体翻了过来,面朝上躺好。把手机关机,塞进衣服兜里。把两只手放在身侧。
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凉凉的,软软的。陈光斌拿起了地上的东西,微微侧头看去。是一只避孕套,口子被打了个结,套子里似乎还有一些透明的液体。陈光斌感到一阵恶寒,手上起了鸡皮疙瘩。“刷”——避孕套被他甩了出去,不知飞到了哪里。
大背包被拉到了身边,陈光斌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盯着床底,身体渐渐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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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4号的秘密是半年前发现的,那天,催着送货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弄得陈光斌很心烦。
“喂,我有个快递,已经到你那里了,麻烦你尽快送一下,这里等着用。”
“喂,你到哪里了,还要多长时间?”
“喂,麻烦你快点……”
第三个电话接完,主管也发来了微信,客户已经打了投诉电话,主管也催,没办法,陈光斌只能先去蓝钻花园小区送快递。
风风火火赶到蓝钻花园,一路小跑,冲进B9栋电梯,电梯上升的时候,陈光斌的双腿微微颤抖,拳头捏得很紧。
“咚咚,咚咚”2304的门被敲得很响。
“快递到了,收快递……”陈光斌冲着门大吼。
门开了,一个漂亮女人打开了门,皱着眉头看了陈光斌一眼。陈光斌把纸盒递了过去,纸盒的一角有点湿,似乎是什么东西漏了,陈光斌的手指摸到湿掉的纸盒角,感觉有一丝冰凉和滑腻。
“怎么漏了?”女人问。
“不知道……盒子外包装是完好的。”,陈光斌回答。
女人看了一眼陈光斌。不知为什么,一双不大的倒三角眼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女人没再说话,接过纸盒关上了门。
“等一下客服打电话,麻烦撤销一下投诉……”
“砰”,话刚说完门就关上了。关门前的一瞬间,陈光斌看到房间里有个男人拎着摄像机在走动。
没时间多想,陈光斌下了楼,开始一件件送快递,路上不敢吃东西、不敢喝水、更不敢停下来。没有吃午饭,一直干到了天擦黑,才勉强把当天的快递送完了。
路边找了个小店吃了两碗面,胃里前心帖后背的感觉才好了些。陈光斌一回到合租房,就躺在了床上。躺了很久,才渐渐感觉到了双腿和手臂的酸痛。和身体的酸痛比起来,心里那种像被砂纸摩擦的烦躁,更加让他感到难受。不想再想白天被投诉的事情,他拿出手机,插上电源线,侧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
短视频平台很懂陈光斌的喜好,又给他推送了一大堆跳擦边舞的美女。几分钟的影片千篇一律,美女穿着清凉,丰乳肥臀,对着镜头抛媚眼,配合着劲爆的音乐扭动腰肢。
看了半个小时,心里像是塞了个小暖炉,暖意带着躁动开始随着血液流淌。陈光斌关掉短视频平台,打开了网页浏览器,开始看那些不可描述的网站。
影片开始了,熟悉的片头,深色的背景上,两条线画出了两个圆圈,圆圈变成了两个奶子,避孕套被撕开,滴出液体,表示男女性别的符号互相叠加。几秒钟的线条动画,似乎已经完美解释了影片的内容。
影片剧情很简单,一个戴着黑头套的窃贼,刚开始偷东西,女主人就回家了。女主人很漂亮,画着淡妆,尖下巴,胸很大,腰也很细。窃贼被发现了,女主人抓着窃贼不放,开始上下其手……
陈光斌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直到影片结束。下面已经支起了帐篷,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伸进裤裆,脑子里也没有去回味女人白花花的肉体,只是不停努力回想着白天蓝钻花园小区顶楼,那个收快递女人的脸。
“沃靠……是她……”心里想着,陈光斌又把进度条拖了回去,仔细看了好一阵。
感觉到脖子酸疼,陈光斌抬了下头,伸手在后脖颈上捏了两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己不会看错,那个女人就是影片里的女主角。想着这部影片的剧情——笨贼偷窃不成反被劫色,陈光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那天以后,休息日就很少去网吧了。陈光斌经常骑上电动车,来到蓝钻花园小区,买瓶水,在小区花园里闲逛,悄悄观察B9栋。去了很多次,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B9栋23楼顶楼应该只卖出去一户,除了2304号,其他都空着。2304号应该没人住,但从周二开始到周五,白天都有人在屋子里。早上,会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到单元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的一个男人总是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手上拎着摄像机。几个人从早上九点左右进入单元楼后一直要到下午五、六点才会坐上黑色商务车离开。
钥匙的秘密是在一个月前发现的。陈光斌在休息日又来到蓝钻花园小区,他没有在花园闲逛,直接上了23楼。躲在楼梯间,听着电梯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打开大门的声音,走进房间的脚步声。又等了好一阵,他才轻手轻脚地摸到了2304号的门口。
陈光斌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有人说话,说话时还有“啪啪”的声音,他知道,那不是拍手的声音。
正听到兴头上,身后电梯传来了“叮”的声音,陈光斌被吓了一跳,三步两步冲进了楼梯间,又下了办层楼。一个谢顶的中年人下了电梯,没有去敲2304号的门,而是走向楼梯间,来到了消防柜前。男人在消防柜里一阵摸索,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2304号的门,进了房间。
陈光斌不敢停留,下了两层楼,坐电梯下到一楼,骑上电动车离开了。隔天晚上,陈光斌在楼梯间的消防柜里,摸出了那把钥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公示短信,政府的某个官员,又被评选成了什么劳动模范。陈光斌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开门,只是悄悄把钥匙重新用胶带贴好,转身离开了。
地毯很厚,陈光斌躺在床下时并不觉得冷。一股困意随着放松的身体涌了出来,陈光斌轻轻咬了一下舌头,用一点疼痛驱散了困意。
不知等了多久,房间里有了动静,开门声、说话声,摆弄东西时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光斌精神一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张导,上次来的那个什么王局,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一个女演员问。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大老板安排的。”姓张的导演回答。
“妈的,上次拍到一半,他直接推门进来,害我他妈一整天都没心情拍。”男演员操着一口带福建腔的普通话说。
“哎,大老板说了,下周还要配合他再拍几场。我明天还要去接日本过来的女优。”张导说。
“就他那条小毛毛虫,摆弄我们两个都没弄明白,还要上日本演员?呵呵……”另一个女演员说。
“哎,我们说了不算,人家找了大老板,让我们配合拍一部私人定制。大老板发话了,能不拍吗?”张导说。
“大老板?嘿嘿,要不是有个在广电局当官的老子,谁他妈屌他?干……”男演员说。
“算了,算了,抓紧时间,先把今天的事情弄完。小李,灯光调好了吗?你们三个,剧本都看过了吗?”张导问。
“安啦,说来说去不就是那几句台词,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啦。”男演员说。
“行,春英,小兰,补一下妆,赶紧换衣服,准备开拍。”张导说。
空调被打开了,伴随着嗡嗡声,房间更加暖和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两个人走到了床边,上了床,床跟着轻轻震动了两下。靠门的位置还有两个人站着。
“妻子发现了我和小姨的秘密,Ready……Action……”张导喊到。
一双脚开始慢慢挪动,床上也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姐夫……你想干什么?”
“嘿嘿,小兰,不用怕啦,姐夫我可是看到了哟。那天,你把手伸进内裤,嘴里还不停叫着我的名字……”
“啊,那,那不是……不行啦,姐姐会看到的啦……”
“没事的,来……让姐夫我来教你怎么用新款的生物充电器……”
“啊,不要……嘤……”
床上的对话停了,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大声喘气。
“嘶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进了陈光斌的耳朵。
“讨厌啦,怎么把人家的丝袜撕破了?”
“嘿嘿,小兰,你真骚,居然穿这种连裤丝袜,里面还不穿内裤……”
“嘬……嘬……”
“呼哧……呼哧……”
陈光斌的裤裆撑起了帐篷,脑子里想着床上可能发生的画面——亲吻、抚摸,又或者是吸吮?
“呼”,门被推开了,穿红色高跟鞋的女演员走了进来。
“哼,高平,你居然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从床上落下一双长满汗毛的腿,走到了女演员面前。
“亲爱的,没有啦,我只是在教小兰用新款充电器。”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wAat3841b
女演员走了两步,贴近了男演员,“老公,先帮我充一下电,让我试试新款的……充电器。”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光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应该是衣服裤子被脱下,扔在了地毯上。
“嗯,嗯,老公……你好色……”
“嘬,嘬……你下面已经湿了哟……”
“姐夫,人家也要……”
床又震动了一下,两个人也爬上了床。陈光斌在床底下,感受着床垫上传来的震动,脑子里也在跟着拍电影。裤裆里的东西变得硬邦邦的,又酸又胀。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看到两个人开始围着床慢慢转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导喊了句话。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i48hL1KN
“Cut”
“……嗯嗯,今天状态都不错,应该能提前收工了。”
“志明,前面那段的动作太温柔了。吃颗药,下一场加大力度,野一点。”张导说。
“张导,我最近老是头疼,眼睛也花,能不能不吃药?”志明问。
“少废话,别想偷懒。”张导说,说话时音量提高了。
“还是吃吧,等一下硬不起来,改天还要重新拍……”一个女演员说。
“抓紧时间准备,十分钟后第二场。”张导说。
陈光斌扫了一眼,几个人开始在房间里走动,补光灯的位置也被调整了一下。身上燥热的感觉少了一点,陈光斌轻轻抬起手,慢慢从包里拿出了矿泉水,喝了几口,动作幅度很小,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嘴巴不再感觉到干燥,影片也开始了拍摄。
“妻子发现了我和小姨的秘密,第二场,Ready……Action……”
“姐夫,你的插头硬了……”
“嗯,好吃……”
“呃……呼……”
“你们两个好骚啊……屁股翘起来……”
床垫动了一下,应该是姿势变了。陈光斌微微眯着眼,看着床底,脑子里继续开始想像。下面还是很胀,不止是胀,还有一股越来越酸的感觉——是尿意。
“啪啪……啪…啪啪啪……”
床上传来“啪啪”声,伴随着男演员的骚话和女演员“嗯嗯啊啊”的呻吟。尿越来越急,陈光斌心跳也越来越快,手心不断出汗。
“矿泉水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陈光斌慢慢喝光了矿泉水瓶子里的水,轻轻把矿泉水瓶塞进了裤子里。后背微微躬起来一点,他解开皮带,开始用矿泉水瓶解决问题。挤一点,再挤一点,忍受着一顿一顿带来的微微刺痛,尿液进入了矿泉水瓶。盖盖子时,手斜了一点,一些尿液被洒在了裤子上。陈光斌没有停下,慢慢拧紧了瓶盖。把温热的塑料瓶轻轻放在了身旁,拉上了拉链。
“啊啊啊……”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呻吟,床架跟着晃动,木头被挤压时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几个演员似乎是高潮了。裤子上的潮湿贴在皮肤上,潮湿冰凉的感觉,让陈光斌完全没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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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开门……警察……”房门被敲响了,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陈光斌的心跟着被提到了嗓子眼。
地上的衣服被快速捡了起来,屋子里的人一阵忙乱。又过了一阵,门还是被打开了。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从事色情活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一个男人说。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向阳分局?还是店海分局?”张导问。
“全部带走……”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王局……哎,哎,你怎么抢我手机?还有没有王法了?”
“哼,老子就是王法,少他妈废话,带走。”
客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咒骂、抱怨。进来的人似乎还在查看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走进大卧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蔡局,办妥了……嗯嗯,女的送到格宝丽酒店……嗯,好的,知道了……”进来的人打着电话,走出了大卧室。陈光斌一动不敢动,气呼出来,被盖在头上的快递包挡住,鼻子和嘴巴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砰”,门被关上了。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光斌竖着耳朵听,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还是只能听到空调发出的嗡嗡声。他撑起床的一边,从床底爬了出来。
在屋子里轻手轻脚走了一圈,确定没人后,陈光斌松了口气。来到卫生间,他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吹风机,用吹风机对着裤裆吹了半天,终于把裤子吹干了。
陈光斌回到大卧室,趴在地上,从床底把快递背包拖了出来,装着尿的矿泉水瓶也被塞进了背包里。
出门换好鞋,关上了房门,陈光斌钻进了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下了楼。
陈光斌拍掉身上的灰,打开手机看了看,已经下午一点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下。脑子里各种念头根本停不下来,头皮上仍然是酥麻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头,陈光斌大步走向了F4栋的地下停车场。
陈光斌记得,电单车停在负一层的入口,旁边还有两辆新款的电单车,但走到那里时,自己的电单车却不见了。站在停车的位置,他不断转身,眼睛四处看,想找到一点踪迹。转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迈着大步,在不大的地下停车场里走了两圈,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电单车被偷了。
提起脚,朝着地面狠狠跺了几脚,直到脚上传来疼痛,陈光斌才停下,慢慢走出了停车场。太阳照在他身上,但并没有感觉到温暖,走出来时,力气似乎就随着脚步被抽走了。
陈光斌走出蓝钻花园小区,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合租的房子。
“真的刺激,也是真的倒霉……”
“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明天,还要上班……”
陈光斌坐在床上,心里想着,拿起电话。
“喂,主管。我,陈光斌……我的电单车被偷了,明天请个假,去买辆电单车。”陈光斌说。
“嗯,知道了。”主管回答。
“能不能借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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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快递包放在床边,拿出塑料瓶,扔进垃圾桶。陈光斌脱掉衣裤,盖上了被子。没有再刷手机,只是任由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飘过。
“如果那天晚上不看黄片……”
“如果当作没见过那个女人……”
“叮咚”,手机响了,陈光斌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是爸爸发的微信语音。
“又要钱?”心里猜着,手指已经自然地点开了微信语音。
“明天要去大集上买猪,转一千块钱过来……”
“爸,今天电动车被偷了,明天还要再买一辆,我也没钱。”陈光斌回道。
“家里急着用,你有多少?先转八百过来……”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陈光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再回复爸爸的微信。
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陈光斌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年,自己偷了家里的三千多块钱,买了张车票,来到了这个离村子最近的小城市。送快递,一送就是好几年。
躺在床上,身体渐渐变得松弛、温暖。陈光斌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村子里,几个青年拉着自己,扒在村里寡妇墙头偷看。寡妇在屋子里洗澡,两个奶子白花花的,奶头是棕褐色的。寡妇洗完澡,爸爸走进了屋子。两个人抱在一起,亲着嘴滚到了床上。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陈光斌感觉恐惧、害怕。回过头,看到了学校的老师,老师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他知道,老师在骂他,骂他是没娘的野孩子。他打了老师,却更害怕了。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追陈光斌,他开始逃跑,却迈不开腿。
“叮铃铃……”手机的闹钟响了,陈光斌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了灰色的工作裤上面,工作裤的裤裆附近,有一片淡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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