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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氣氛變得很詭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場沒人知道規則的「大逃殺」。
那個平時坐在窗邊、總是散發著濃郁香水味且貼著亮片水鑽的女生——我們姑且稱她為「三角巧克力苦主」——今天沒有出現。她的座位空蕩蕩的,只有那把昨天淋濕的自動傘,依舊像具僵硬的屍體掛在桌邊,地板上的水漬已經乾涸成一圈混濁的白垢。
早自習時,班導阿文老登一臉陰沉地走進教室。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咆哮著要廖添丁交悔過書,而是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眼神掃視著全場。
「告訴大家一個消息,」阿文老登的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泡過,「林樂昨晚進了急診室。高燒不退、全身肌肉痠痛,還有嚴重的呼吸困難。」
班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是流感吧?」
「還是昨天淋雨感冒了?」
「不會是確診吧?」
只有躲在抽屜深處的鼠鼠,在黑暗中不安地洗著臉。牠那靈敏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種危險的訊號。那是從牠遠房親戚身上帶來的、某種微小到人類肉眼看不見,卻足以讓大型哺乳類停機的「贈品」。
「醫生還在查原因。」阿文老登 的目光落在了苦主那個半開的抽屜上,「但我要求你們,現在,立刻,把所有的食物、零食袋、還有那些發霉的便當盒全部清空。誰要是再讓我看到一粒米,我就用伊朗導彈送他去威尼斯。」
全班在阿文老登的威脅下陷入了短暫的恐慌性掃除,但這種恐慌並未持續太久,因為另一個視覺衝擊直接引爆了現場。
「蛇……有蛇啊!」
一聲尖叫撕裂了掃帚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後方堆滿報紙與廢棄紙箱的死角,一條長約一公尺、身體呈圓柱狀、佈滿深褐色圓形斑塊的生物,正優雅地盤踞在廢紙堆上。
那是不知道哪個倒楣蛋偷養卻逃逸的球蟒。牠那一對無辜的黑眼珠冷冷地看著這群大驚小怪的人類,顯然這裡豐富的「生態系」讓牠長得異常肥美。
「叫什麼叫?沒看過球蟒嗎?」
李博士推了推眼鏡,撥開人群走上前。他沒有任何畏懼,隨手抄起一本厚重的英漢字典作為遮蔽,動作老練得像是在處理一件標本。他輕巧地捏住蟒蛇的後頸,感受到那冰冷而強韌的肌肉收縮。
「這玩意兒在生物實驗室比在你們這群廢物身邊安全。」李博士丟下一句話,便提著蛇,像是在提著一袋剛買的熱炒,走到了生物實驗室,將這條意外的入侵者放入觀察培養箱。
混亂中,班上的另一個異類——軍事專家「蜥哥」正蹲在苦主的座位旁。他的眼神尖銳,像是正在校準狙擊鏡。
一隻碩大無朋、翅膀帶著油亮光澤的德國蟑螂正從抽屜縫隙探出頭。
「發現敵蹤。」
蜥哥低聲呢喃,手中的掃帚化作了重型打擊武器。隨著一聲雷鳴般的「啪」響,那隻蟑螂在瓷磚上變成了一抹深褐色的馬賽克。
「精確擊殺。」蜥哥冷哼一聲,正準備收回掃帚,視線卻被抽屜深處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他伸出戴著戰術手套(天知道他為什麼上課要帶這個)的手,從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中,拎出了一排殘缺不全的、散發著可口可樂與霉味的「三角巧克力」。
金色的錫箔紙上,清晰地印著幾排細碎而整齊的齒痕。那是囓齒類動物特有的、帶有鋸齒感的切割痕跡。
李博士剛好處理完球蟒走回來,看著蜥哥手中的巧克力,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
「這齒痕的咬合力與間距,不是普通的昆蟲能做到的。」蜥哥把巧克力湊近鼻尖,嗅到了一種除了巧克力外,還帶著某種排泄物騷味的氣息。
「李博士,」蜥哥緩緩轉過頭,聲音低沉得像是電影預告片的旁白,「你看過《料理鼠王》嗎?」
李博士臉上的冷靜瞬間崩瓦解,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直衝腦門。他看著那個沾滿唾液與病菌的巧克力,再聯想到昨晚進急診室、高燒不退的苦主,整個人如墜冰窖。
「你是說……Ratatouille?」李博士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蜥哥指著那堆廢紙下隱約可見的一顆漆黑「芝麻」,糾正道,「我們班的這隻,不是會做菜的那種。在DC群裡牠不叫 Remy,在DC群裡牠叫『勞贖』。」
李博士頓感大事不妙。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阿文老登會提到「呼吸困難」和「全身肌肉痠痛」。這不是流感,這是一場由囓齒類發起的、針對這群懶散人類的生物戰。
他環顧這間充滿了紅油、雪碧殘渣、以及無數隱藏零食的教室。這裡哪裡是教室?這裡根本是為了「勞贖」量身打造的超星級飯店兼生化實驗室。
「完了。」李博士喃喃自語,看著那群還在嘻嘻哈哈、以為躲過阿文老登檢查就沒事的同學,「指望這群人淨化環境?這已經不是衛生問題了,這是戰爭。」
他看向窗外,那場暴雨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彷彿在預示著這座「鼠類帝國」的崛起。
「我看,」李博士轉頭對蜥哥說,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可能我們得去俄羅斯庫賓卡坦克博物館搬 MAUS 來打 MOUSE。普通的陷阱已經沒用了,我們需要的是能平整地面、粉碎一切有機物的重型火力。」
而在他們頭頂的通風口,鼠鼠正舔著爪子上的可可殘渣,黑珍珠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嘲諷的光芒。
牠對「MAUS」坦克沒興趣。
牠只關心,廖添丁明天會不會再帶一包新的辣條或什麼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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