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US - 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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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空氣裡，今天多了一種名為「絕望」的漂白水味。

在苦主林樂確診為「漢他病毒」疑似個案後，學校終於下達了最高通緝令。全班的桌椅被推到了走廊，形成了一道混亂的長城。阿文老登親自督軍，手裡拿著一根長木棍，隨時準備敲擊任何一個試圖偷懶的靈魂。

「清空！我說的是連一張碎紙都不准留！」阿文老登的咆哮聲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文明大洗牌」。

廖添丁正戴著三層口罩，一臉菜色地用鏟子刮除地板上那些早已與瓷磚合為一體的辣條油垢。秦始鰉則像是強迫症發作，發瘋似地往牆角噴灑酒精，彷彿想把那些「螞蟻第233步兵團」的亡魂也一併超度。

而在這場人類的狂歡中，真正的主角正在進行一場優雅的「戰略轉進」。

鼠鼠此刻正站在天花板的排風管口。牠回頭望了一眼那個曾經盛產三角巧克力的抽屜——現在那裡空無一物，只有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牠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牠只是在進行一種生物性的評估。

「人類的憤怒是短暫的暴雨，而我們的存在是永恆的潮濕。」如果鼠鼠有哲學思想，這大概會是牠的座右銘。

牠轉過身，踩著輕盈的步伐，順著複雜的管線向隔壁的福利社移動。那裡雖然競爭激烈，但至少沒有阿文老登的檯球棍和那種會讓鼻腔發燙的漂白水。

教室內，掃除進入了高潮。

「這疊考卷下竟然有一具乾掉的壁虎屍體！」嘉豪大聲驚叫。

「別吵了，我這裡還有一個兩週前的營養午餐麵包，它現在看起來像顆隕石。」另一個同學淡定地回應。

蜥哥站在教室中央，看著這群人忙碌的身影。地板變白了，窗戶明亮了，所有的零食殘骸都被裝進了黑色的大垃圾袋，沉重地躺在走廊。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勝利』？」蜥哥冷不防地開口。

李博士抹掉頭上的汗水，把那把戰術掃帚靠在牆邊：「不然呢？地掃了，蛇抓了，蟑螂也滅了。這難道不該得一百分？」

蜥哥指著那一圈剛被擦乾淨、卻依然有著細微裂縫的踢腳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只是停戰協議，不是終戰宣言。你們帶走了垃圾，卻帶不走你們那『明天再收』的基因。只要下一場雨降臨，只要廖添丁再買一包巧克力，這座廢墟就會再次復甦。指望這場大掃除能徹底解決問題？可能我們得去俄羅斯庫賓卡坦克博物館搬 MAUS 來打 MOUSE，否則，這只是在替牠們裝潢新家而已。」

一週後。

暴雨再次籠罩了這棟鋼筋混凝土。

大掃除的熱度早已隨著林樂的出院而消散。廖添丁的抽屜裡，又出現了一包拆封的科學麵；那個畫著濃妝的女生，也帶回了新的進口軟糖。

深夜，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藥劑味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微腐敗氣息。

一道灰色的殘影順著管線輕巧地落下。鼠鼠回到了牠的「高塔」。

牠驚喜地發現，雖然三角巧克力不見了，但抽屜裡多了一疊充滿膠原蛋白味道的吸油面紙。鼠鼠滿意地打了個噴嚏，這是一個適合築巢的好材料。

牠看著這個潔淨程度正在快速下滑的空間，黑珍珠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人類以為他們贏了。

但鼠鼠知道，他們從未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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