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碧風暴」後的教室,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教室。對於鼠鼠來說,這裡正在進行一場生態位的慘烈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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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分與黏液像是磁鐵,吸引了另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當鼠鼠從抽屜探出頭時,牠看見了「螞蟻第233步兵團」。那是一條黑壓壓、肅穆且高效的移動防線,正沿著廖添丁留下的雪碧軌跡,向著三角巧克力的聖地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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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牠決定先發制人,在混亂中尋找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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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沿著牆角快速竄動,剛好在英文小老師——秦始鰉的鞋尖前晃了過去。鼠鼠的速度極快,快到在人類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灰色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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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鰉正低頭核對單字表,他沒看到那隻引起一切罪惡的鼠鼠,但他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了更令他崩潰的東西。就在他的腳邊,那支由數百隻工蟻組成的「步兵團」,正整齊劃一地搬運著一塊不知是誰掉落的、沾滿紅油的辣條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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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到底是什麼?」秦始鰉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一種理智即將斷線的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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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嘉豪連頭都沒抬。這位在班上以「力量型選手」著稱的男生,只是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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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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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豪猛地站起,右腳帶著一種破壞性的氣勢重重踏下。那是傳說中的「天殘腳」——效果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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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螞蟻第233步兵團」在物理意義上直接解散了編制。殘存的隊員甚至來不及發出信號,就與那塊辣條碎片一起,被強行壓入了瓷磚縫隙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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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腳,成了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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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鰉看著那團模糊的黑紅色汙漬,又看著後排那群正一邊挖鼻孔、一邊把沒洗的便當盒塞進桌墊下的同學,他的忍耐力終於徹底崩塌。他把英文單字本狠狠地往講桌一摔,那聲巨響讓躲在天花板上的鼠鼠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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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他媽的到底是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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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鰉的咆哮聲迴盪在整間教室,連走廊上的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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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整潔很難嗎?啊?你們是有什麼問題?這種衛生習慣是怎麼活到今天沒死的?」他指著後排那些散發著廚餘味的課桌椅,手都在發抖。「那個便當盒是上禮拜五的吧?裡面的骨頭都快長出新物種了!還有那邊,碗裡剩的湯汁都能拿來養魚了,你們是打算在班上搞生物多樣性開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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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一片死寂。沒人敢回嘴,因為秦始鰉此刻的眼神比剛才擒拿廖添丁的 Beatrice 老師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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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地板!又是紅油又是雪碧,現在連螞蟻都來建國了。你們是不是非得等到老鼠在你們頭上撒尿、蟑螂在你們嘴裡開派對,才肯拿起那一根重得像黃金一樣的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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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李博士,看著這群低頭裝死的同學,以及那個剛被「天殘腳」滅掉的螞蟻陣地,幽幽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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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指望他們這群人能把環境弄乾淨?這比讓印度人不喝恆河水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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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是秦始鰉憤怒的喘息與學生們心虛的沉默;教室外,那場足以摧毀文明的暴雨依然在下。而鼠鼠,此刻正優雅地待在天花板的通風口,俯瞰著這群因為懶惰而陷入內戰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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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在心裡默默地對嘉豪那記「天殘腳」表示感謝——謝謝他清理了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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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教室的「生態平衡」,在憤怒、暴力與極致的髒亂中,達成了一種詭異的、暫時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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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這裡依舊會是個溫暖的、充滿可可香氣與辣條餘味的家——至少對鼠鼠來說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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