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區。多里安從地鐵站出來，沿著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往工業區方向走了約十五分鐘。羊皮紙上的地圖標註的是一棟廢棄倉庫，表面看起來和周圍的建築沒有區別——磚牆斑駁，窗戶被鐵板封死，大門上掛著一條生鏽的鐵鏈。但地圖背面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地下二層。凌晨三點到四點是維修時段，所有防禦武器會熄火。過了四點就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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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倉庫對面蹲下來，觀察了幾個小時。每天凌晨三點，主能量槽的嗡鳴會準時停止，所有的導管光都會暗掉。不是故障，是定時維修。那個赫菲斯托斯型會在熄火的十分鐘內親手檢查每一件武器的刃口，然後重新校準供能系統。這就是窗口。他用老人給的鐵鑰匙打開大門側面的小門，沿著水泥樓梯往下走。空氣裡瀰漫著金屬切削油的味道，越往下越濃。地下二層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鋼門，門縫裡透出極細的暗橘色火光。門沒鎖。維修時段開始了。他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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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展廳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約兩百平方公尺的空間被改造成了一間融合鍛造爐和陳列室的工作坊，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長劍、短刀、斧頭、鏈枷、幾把造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彎刃匕首。每一件都擺在專門的展架上，展架底部連接著細長的銅色能量導管，導管從牆上延伸到天花板上的主能量槽。展廳正中央是一個被透明防護罩封住的陳列櫃，櫃子裡面只有一把刀——暗銅色刀身，蝕刻著極細的符文，握柄是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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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台上站著一個男人。他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光頭，穿著一件被金屬粉末染成灰色的皮圍裙，手掌上有六根手指。神識下，他的真實形態是全身覆蓋著金屬光澤鱗片的瘦高形體，背部沿脊椎嵌著一排極細的能量導管，每根導管都連接著天花板上的主能量槽。赫菲斯托斯型，鍛冶之神後裔，執政官級。他正在用指尖的火焰噴嘴打磨一把短劍的刃口，沒有注意到門開了。維修時段——所有展架上的武器都處於斷電狀態，導管裡的暗橘色光芒已經熄了，主能量槽也沒有發出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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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列櫃那把短刀是例外。刀身上的符文還亮著，極細的暗銅色光在透明的防護罩裡無聲地脈動。多里安從背後接近，匕首已經在手裡。他走到距離維修台約五步的位置時，赫菲斯托斯型的手指突然停止了打磨——不是聽到了聲音，是感應到了外來金屬的振動。他轉過身，六根手指的指尖火焰噴嘴瞬間點燃，暗橘色火苗照亮了他臉上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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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你是誰介紹來的。我今晚不收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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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赫菲斯托斯型往後退了一步，空出一隻手拍在維修台旁邊的紅色按鈕上。展廳裡所有導管同時發出嗡鳴，主能量槽的暗橘色光芒重新亮起。但武器還沒有激活——從供能到激活需要幾秒的緩衝。他利用這幾秒。往前衝，左手拔出短刀投擲——刀刃在空中轉了一圈半，釘入赫菲斯托斯型右肩的火焰噴嘴，“嗤”的一聲，噴嘴瞬間熄火，暗橘色的火花從傷口濺出來。赫菲斯托斯型發出低沉的哼聲，左手五指噴嘴全部點燃，從維修台上抓起一把還在打磨中的短劍朝多里安揮過來。劍刃劃過空氣時拖出一道極短的火焰尾跡——但揮擊速度比阿瑞斯型慢了整整一個量級，他不是戰鬥型，他是鍛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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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側身避開劍刃，右手拔出匕首從刀縫裡刺入。合金刃刺穿鱗片之間的間隙，從右肋捅進胸腔——“噗”的一聲悶響，刀刃沒至刀格。不是神力攻擊——合金刀刃不攜帶任何譜系能量。吸收機制沒有觸發。赫菲斯托斯型往前踉蹌了一步，所有火焰噴嘴同時熄火，暗橘色光芒從他後背的導管裡倒灌回去，導管一根接一根地暗掉。那些展架上的武器還沒來得及激活，導管的嗡鳴聲還在上行，沒有傳到展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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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匕首從右肋拔出，反手捅進左胸的神核位置。刀尖抵在神核正中，用力一推——“咯”的一聲極細的碎裂聲從刀尖傳上來。神核裂了一道縫，裂縫裡漏出暗橘色的光，不是火焰——是神力的液態殘留，沿著匕首刃口往下淌。赫菲斯托斯型跪倒在維修台旁邊，金屬鱗片從臉上開始剝落，一片一片掉在地上發出極清脆的叮噹聲。剝落的鱗片還在動，但只是肌肉殘餘的神經反射，不是反擊。十幾秒後，他往前傾倒，額頭撞在維修台邊緣——“咚”的一聲悶響。鱗片的最後一片從手背上脫落。系統回收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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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結算彈出。四萬經驗，四萬積分。經驗條推進到百分之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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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核回收：執政官·赫菲斯托斯型】
純度評估：極高
用途：武器強化、鍛造材料、系統商城兌換
備註：該神核未曾在戰鬥中使用，能量儲備完整。可作為泰坦之矛的升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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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彈出第二條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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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武器庫存已掃描】
可回收武器：四十七件
品質評估：定製神器級別
建議：全部回收納入系統倉庫，部分可用於武裝勢力成員，部分可分解為高純度神骸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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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全部回收。展架上的武器一一化為銀灰色光點，被系統吸進倉庫。那些陳列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定製神器，現在全部變成了瓦倫材料科技的潛在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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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中央的陳列櫃。他把那把暗銅色短刀從櫃子裡取出來，拔出刀鞘。刀身很輕，蝕刻的符文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微微發熱，不是攻擊的威脅——是某種低沉的、持續的悲鳴。他握著刀柄，刀柄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安靜了。系統彈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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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非宿主意識殘留】
該殘留不具備攻擊性。
可安全轉移至泰坦之矛共儲空間。
【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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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是】。刀身上的符文暗了下去，那股極細的、在刀柄裡震顫了幾十年的意識，像一根被從水底撈出來的絲線，順著合金刃與系統的接觸點，被轉移到他的矛柄。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那把刀還在他手裡——刀身、符文、所有物理結構都在，但裡面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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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庫。老人坐在椅子上，落地燈的光暈照著桌面。他沒有問工坊打得怎麼樣，也沒有問神核有沒有拿到。他只是看著多里安把那把刀放在桌上。老人伸手拿起刀，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刀身，然後翻過來看刀刃上的符文。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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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她最後看到的是赫菲斯托斯的臉。我已經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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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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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點點頭。他把刀放在桌角，推開。然後站起來，走到金庫角落的木箱旁邊，從箱子底部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銅色金屬碎片，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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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赫菲斯托斯型的神核你自己留著，矛的修復需要它。這塊殘片是額外的——克洛諾斯的胸甲碎片，宙斯那一擊穿透心臟之前先打碎了胸甲。我在戰後第二天從廢墟裡撿回來的。你拿去，神核加這塊殘片，矛的接痕應該能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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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接過殘片。暗銅色金屬很重，比赫菲斯托斯型的神核還重，斷口處還保留著三千年前碎裂時的鋒利邊緣。系統彈出新任務——矛的升級任務，地點指向地獄廚房的舊地鐵隧道，珀爾塞福涅之門附近的礦石是升級必需的第二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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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殘片放進系統倉庫。然後轉身走出金庫，沒有回頭。矛的升級需要兩種材料，神核有了，胸甲殘片有了，還差冥界入口附近的礦石。明天去地獄廚房。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vBUoUx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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