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中城。一棟舊商業銀行大樓。多里安站在大樓對面的街角，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建於上世紀二十年代的石材建築。正門已經被封死了，但系統標註的入口在側面——一扇通往地下金庫的鐵門，隱藏在一條窄巷的盡頭。他從地鐵站走過來，步行了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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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裡很安靜。鐵門沒有鎖，門把手上積了一層薄灰，但門軸最近被開過——鉸鏈上沒有鏽跡。他推開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樓梯，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老舊的壁燈，燈泡還亮著，光線昏暗但穩定。空氣乾燥，沒有任何領域的壓迫感。這裡不像被神明佔據的巢穴——沒有情緒殘留，沒有領域波動，只有舊紙張和乾燥水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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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盡頭是一扇敞開的鋼製金庫門。門後是一間被改造過的房間，約三十平方公尺。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盞落地燈。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紐約老地圖，標註著幾十年前就已經不存在的老街區名字。昏黃的燈光照在木桌上，桌上放著一只陶瓷茶杯，杯底殘留著一層乾涸的茶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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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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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七十歲左右，銀灰色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穿著一件舊但乾淨的深色羊毛衫，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他的姿態很放鬆，像是一個在等老朋友來喝茶的人。但多里安的神識穿透了這層人類偽裝——他的真實形態是一個全身覆蓋著灰白色鱗片的高大形體，肩膀寬度幾乎是正常人兩倍，眼眶裡不是眼球，而是兩塊正在緩慢旋轉的暗銅色光斑。光斑的轉速很慢，像熔爐裡冷卻中的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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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銅色信號的來源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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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頭，用那雙沒有眼球的眼睛看著多里安。暗銅色光斑微微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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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你來了。比我想的晚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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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平穩，不帶威脅，不帶敬畏。像是在說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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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站在門口，沒有坐下。右手在外套口袋裡握著匕首柄。古銅壁壘沉在皮膚底層，沒有觸發——對方沒有展現出任何攻擊意圖，壁壘沒有自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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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知道我在掃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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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從第一次掃描就知道了。你那時候的血脈濃度還很淡，掃描信號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一層水在聽聲音。之後每一次掃描都比上一次清晰。你在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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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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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坐。我這裡沒有埋伏。這間金庫唯一的武器就是你後腰那把匕首和你外套裡那根矛。而我已經過了拿武器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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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沒有立刻坐下。他把金庫內部掃了一遍——沒有領域陷阱，沒有神力殘留，沒有任何隱藏的信號。只有老人一個人，和桌子上那只茶杯。他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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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你身上帶著克洛諾斯的心臟碎片。我能感應到它的脈動頻率——這種頻率在三千年來從未在紐約出現過。我以為泰坦血脈已經徹底斷絕了。直到你的掃描信號在十公里外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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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暗銅色的光斑在多里安身上掃了一遍，不是攻擊，是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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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那根矛。能讓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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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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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我不是要碰它。只是想看看它還在不在。上次見到它的時候，它被折成了兩截。宙斯親手打斷的——在克洛諾斯的心臟被刺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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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外套內側取出泰坦之矛的兩截桿身，擰在一起，橫放在膝上。矛刃在昏黃的燈光裡泛著古銅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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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著矛。看了很久。他眼眶裡的光芒驟然凝固，完全靜止了。然後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光斑重新開始旋轉，轉速比之前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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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接痕還在。但比上次我見到它的時候淺了一半。它在自己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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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說上次見到它是被折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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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泰坦之戰最後一天。克洛諾斯被宙斯擊穿心臟之前，用這根矛捅穿了奧林匹斯三位主神的聯合防禦。矛刃撕裂了宙斯的雷霆護盾——那是三千年來唯一一次有武器能穿透那層盾。宙斯打斷它的時候，矛是從矛柄中央折斷的，不是從矛刃。因為矛刃他折不斷——它的金屬不是這個宇宙的元素，是克洛諾斯從域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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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停了一下。暗銅色光斑在多里安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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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戰後我檢查過那根斷矛的殘骸，矛柄是中空的。後來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心臟提前藏了進去。矛被折斷的時候，碎片彈出來，落進凡間，在漫長歲月裡演化成了你身上的系統。你是第一個激活它的人類——三千年來的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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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庫裡很安靜。落地燈的燈絲發出極細的電流聲。多里安低頭看了一眼膝上的矛刃——接痕確實比半年前更淺了。他以為是錯覺。矛在第五章阿瑞斯型那一戰後沒有修復過，但它自己在癒合。每一次擊殺執政官之後，矛都在吸收被回收的神骸殘餘能量，一點一點填補那道三千年前的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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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它最近確實在自我修復。你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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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因為你還活著。矛認你。它以前的主人都已經死了，你是它唯一能感應到的載體。你每殺一個執政官，它就吸收一部分殘餘的神力，轉化為自己的修復材料。你殺得越多，它癒合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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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雙手從膝上拿起來，放在桌上。手指很瘦，指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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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我不是奧林匹斯譜系。我只是一個從那場戰爭裡活下來的人。我見過克洛諾斯親手鍛造這根矛的矛刃——在戰爭開始之前，在那個後來被摧毀的鍛造工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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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巴掌大的皮革，對折，邊緣磨損得厲害。他把皮革放在桌上，翻開。裡面是一張極薄的羊皮紙，上面用墨畫著一個粗糙但不失精確的曼哈頓地下隧道圖。某一條隧道旁邊標了一個小圓圈，標籤上寫著一個古希臘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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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這張圖標記的位置是一個赫菲斯托斯型執政官的工坊。他在皇后區地下經營著一家武器鍛造鋪——專門給這座城市裡執政官級以上的神明供應裝備。他不擅長戰鬥，但他工坊裡陳列了幾十件隨時可以激活的定製神器。任何同源的神力攻擊都會被他吸收並反彈。所以沒有人敢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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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羊皮紙推過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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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你要殺他。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他的神核是這座城市裡所有執政官中純度最高的一顆，因為它從來沒有被用來戰鬥，所有的能量都儲存在核心裡沒有消耗過。這顆神核可以修復那根矛上的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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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要殺他的理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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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沉默了一瞬。暗銅色的光斑轉速變慢，幾乎停了下來。然後他伸手把羊皮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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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他的陳列櫃裡有一把刀。刀身暗銅色，蝕刻符文，握柄是象牙。那把刀是他用我妻子的殘骸鑄造的——意識被封在刀刃裡，作為一件展品，已經陳列了幾十年。我年輕的時候是泰坦陣營裡的一個鍛造學徒，我和她一起為克洛諾斯鍛造過矛刃。戰爭結束後我帶著她逃到地下，我們躲了很久。後來我去冥界入口尋找材料，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直到幾年前，我在一個中間人手裡看到了那把刀的照片，才找到了她的所在——她在一把刀的刀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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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羊皮紙推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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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你還不是奧林匹斯的敵人——你只是他們還沒注意到的一根刺。但如果你繼續獵殺，遲早會引起主神的注意。在那之前，你需要修好那根矛。因為能穿透宙斯雷霆護盾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這一根。殺了他，拿回矛的修復材料，順手把陳列櫃裡那把暗銅色的短刀帶回來還給我。作為報酬，我會再告訴你一個封印點的準確位置——一個被埋在紐約地下三千年、至今沒有被人發現過的泰坦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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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站起來。把泰坦之矛拆回兩截，卡在外套內側。然後拿起那張羊皮紙，折好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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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他的工坊在皇后區哪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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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起來。走到金庫角落裡一個舊木箱旁邊，從裡面拿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鑰匙，放在桌上。系統同時在他視野底部彈出任務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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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務：擊殺執政官·赫菲斯托斯型】
類型：交易目標
位置：皇后區，坐標已標注
情報：赫菲斯托斯型，鍛冶之神後裔。本身戰鬥力不強，但工坊內陳列數十件定製武器，所有武器均處於隨時可被激活的狀態。建議利用其維修時段潛入而非正面進攻。
備註：工坊展廳中央陳列櫃內有一把暗銅色短刀。任務完成後需將該刀歸還委託人。
時限：七天
獎勵：四萬經驗 四萬積分 赫菲斯托斯型神核
委託人額外報酬：泰坦封印點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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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看了一眼面板，按下【是】。然後拿起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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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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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金庫角落，落地燈的光暈只照到他的肩膀。暗銅色的光斑在他眼眶裡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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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名字這種東西，我那部分也不在了。你就叫我「舊人」吧。那根矛當年被折斷的時候，這座城底下埋了很多東西。其中有一個地方——等你修好了它，再來找我。那是宙斯自己不願意再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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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為什麼不現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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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因為我怕你現在去了，就回不來了。先修好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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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轉身。走出金庫，沿著水泥樓梯往上，推開窄巷的鐵門。曼哈頓的夜風灌進來，羊皮紙在他口袋裡微微發燙。他沒有回頭。今晚去皇后區。先殺赫菲斯托斯型。再回來找這個人。然後問他關於矛的故事的最後一章——關於接痕的另一半。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CWQtYU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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