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破格的奇蹟與冷血上司
我合上冊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女生真的病得不輕，誰稀罕妳的施捨？
我當時將冊子隨手塞進書包最底層，壓根沒去細想，為什麼那個連全校最帥的男生都拿不到照片的校花，會把唯一的私生活照留給我。更沒注意到，那張照片背後的字跡，與我當初在參考書裡發現的那些溫暖字條，一模一樣。
一千元的代價與幼稚的尊嚴
就在我把那本沈重的紀念冊扔在桌上，心裡仍對那句「施捨」感到極度不爽時，身後幾個眼尖的男生像嗅到肉味的鬣狗，猛地湊了過來。
「天啊！校花竟然在你的畢冊貼照片？還是私服照！」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emEsALgp
「這地址和電話……該不會是她私人的吧？她剛才連簽名都沒給我們，竟然給你寫了滿滿一整頁！」
驚呼聲引來了半個班級的人圍觀。我看著那些平時高傲的男生，此刻眼神中滿是嫉妒與貪婪，心底卻泛起一陣莫名的燥熱與煩躁。這種被眾人圍觀的局促感，讓我更急於想跟這個「母老虎」撇清關係，好證明我根本不在乎她的這份「厚禮」。
「喂！沈時予，商量一下，兩千塊！這張照片賣給我好不好？」一個平時常拿名牌球鞋炫耀的男生掏出錢包，作勢要動手撕那張照片。
我看著那些男生瘋狂的神情，眼角餘光瞥向前方。何紫涵此時正低著頭，原本挺直的背脊繃得極緊，後頸那一塊雪白的皮膚紅得像要滴血，卻固執地不肯轉過頭，更不肯多說一個字。
那一刻，我那種被「施捨」的羞辱感瞬間竄上了天靈蓋。我想都沒想，甚至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當著全班的面，將紀念冊像垃圾般往桌上一丟，冷冷地嗤笑一聲：
「一張照片而已，有什麼好搶的？我告訴你們，這種母老虎的照片，白送給我我都嫌佔位子。你們要買？隨便啊，只要她本人不介意，我才不稀罕這張破紙！」
說這句話時，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拿走吧，趕快拿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牽扯，更不想欠她任何「人情」。
但我卻沒注意到，坐在前面的何紫涵，那原本挺直的背脊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她緩緩地、頹然地縮了回去，像是一朵剛試著對陽光綻放，卻被冰雹瞬間砸得稀爛的花。
那是我在國中時期，見過她最後一次展現「人」的氣息。從那天起到畢業，她徹底成了一尊沒有靈魂、不再言語的冰雕。
被遺忘的「施捨」與人生的極寒
畢業後的十幾年，那本承載著青澀、誤會與傷害的紀念冊，被我隨手丟進老家櫃子的最深處，任由歲月覆蓋上厚厚的灰塵。
我一次也沒撥過那個號碼，更從未想過尋找那個地址。原因很簡單——我始終忘不了那天在全班面前，她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那張照片形容為對我的「施捨」。那種被當眾踐踏尊嚴的憤怒，隨著年齡增長，化成了一種刻意遺忘的保護機制。
然而，二十六歲那年，命運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是我人生的極寒之冬。論及婚嫁的女友在背後給了我毀滅性的背叛，不僅捲走了我幾年來辛苦積攢的積蓄，更讓我對人性、尤其是對女性，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排斥。那種感覺，就像在暴雨中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心臟冷得發麻。
與此同時，事業也陷入了死胡同。我像是一隻被困在水泥叢林裡的困獸，幾乎要被這座冷漠的城市徹底吞噬。就在我準備收拾行李回老家、向現實認輸的前一晚，老友的一通電話，成了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時予，這職缺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到的面試機會。」老友語重心長，「但我說實話，這家企業的經理是出了名的難搞。你的資歷只是『壓線』，剩下的……看你造化了。」
掛斷電話，我茫然地翻找資料。鬼使神差地，我從老家寄來的舊箱子裡，翻出了那本塵封已久的畢業紀念冊。我顫抖著手翻開那一頁，時隔十二年，照片裡的少女依舊在櫻花樹下笑得溫柔，而我卻早已滿身風霜。
這一次，我沒有生氣，而是盯著那行「要是以後沒人理你，你可以打給我」看了很久、很久。那句曾被我視為羞辱的話，在此時竟成了唯一的救贖。
面試那天，我坐在公司大廳的真皮沙發上，如坐針氈。看著周圍那些西裝革履、言談間滿口流利外語的名校菁英，再低頭看看自己略顯寒酸的履歷，心底早有了底——這間頂尖企業的門檻高得嚇人，我這種資歷大概連第一輪海選都過不去。
然而，兩天後的下午，我收到了一封震驚到讓我屏息的郵件。
我被錄取了。
職位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優渥。這對當時走投無路的我來說，簡直是絕望中降下的神蹟。我站在租屋處昏暗的燈光下，死死握著手機，眼角竟有些發酸。我沈時予，再也不想當那個隨便被人丟下、隨便被人背叛的「笨蛋」了。
報到第一天，我還沒坐穩，就聽到了關於公司靈魂人物的傳聞。
「聽說經理秦小姐是一位極其冷艷的女強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CfxIJ7af
「她在商場上出了名的鐵血，剛上任就裁掉了半數沒產值的部門，手段快狠準，下屬私下都叫她『職場女殺手』。」
我聽著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心裡冷靜得可怕。我心想：只要能讓我翻身，哪怕上司是個活閻羅，我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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