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第一次被領進經理辦公室時,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伴隨著冷冽的香氛迎面而來。
辦公室的主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午後的烈陽。當她緩緩抬頭,那種威嚴的氣場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心底竟莫名湧起一陣久違的恐懼——那不是對上司的敬畏,而是一種更原始、彷彿靈魂曾被某種力量支配過的戰慄。
她沒戴眼鏡,妝容精緻而凌厲,那雙銳利如刃、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打量著我。我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犯嘀咕:這女人的眼神怎麼回事?活像跟我有幾輩子的血海深仇。
「履歷平庸,資歷斷層,反應似乎也有些遲鈍。」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像冰塊撞擊般清脆卻無情,「沈時予,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我不自覺地挺直腰桿,試圖維持最後的自尊:「我會努力填補資歷的空缺,只要給我機會……」
「機會?」她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這笑聲竟讓我頭皮發麻。那種似曾相識的音頻在腦海深處瘋狂打轉,卻始終抓不住源頭。
她轉動著手中的高級鋼筆,語氣玩味:「先去基層待著。如果三個月內表現得不像個廢物,我會親自提拔你當我的私人助理。我的身邊不收笨蛋,聽懂了嗎?」
那個「笨」字,像是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刺痛了我。我有些惱火地抬頭看她,心想這女人長得這麼漂亮,嘴巴卻跟當年的「母老虎」一樣毒。
「秦經理,『笨蛋』這個評價,是不是太過主觀了?」我忍不住反駁。
她握著筆的指尖似乎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但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報復性的快感:「對我來說,連現狀都認不清的人,就是笨蛋。」
她揮了揮手示意我出去,自始至終沒再抬眼看我。
走出辦公室,我抹了一把冷汗。同事湊過來問:「怎麼樣?女殺手沒把你拆了吧?」
我搖搖頭,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的眼神。我心裡自嘲地想:沈時予,你真是被前女友傷瘋了,竟然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總經理,跟那個撐著枴杖、被你羞辱後頹然縮回去的少女有點像?
別開玩笑了。一個是天上的鳳凰,一個是記憶裡的殘骸,她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自從進入公司後,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就像一團迷霧,始終在我腦海中盤旋。
每當我在會議室遠遠望見她的側臉,那種心跳漏一拍的感覺就愈發強烈。那清冷的輪廓、那握筆的姿勢,總讓我想起某個被我刻意遺忘的角落。我終究沒忍住,趁著午休私下向一名資深同事打聽她的底細。
「你說經理啊?她叫秦若冰。」同事壓低聲音,一臉敬畏,「她是這幾年業界出了名的『冷面魔女』,手段狠辣,工作起來簡直不要命。你這新來的,最好離她遠點,別去撞槍口。」
「秦若冰……」我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個名字。
姓秦?我記憶中那個總是對我咆哮的女孩明明姓何。或許真的只是長得像吧?畢竟眼前這位是出入頂級商會、掌控企業命脈的巨頭,而何紫涵……在我的最後印象中,她連路都走不穩,眼神絕望得像斷了翅膀的鳥。
我看著手中那份繁重的工作計畫,心想:沈時予,醒醒吧。人家若是何紫涵,現在應該是恨不得殺了你,而不是把你錄取進來「當助理」。
但我卻沒注意到,總經理辦公室的百葉窗後,有一雙清冷的眼睛,正隔著玻璃,沈默而哀傷地凝視著我在基層忙碌的身影,整整站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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