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慘不忍睹的蘋果，與全世界最甜的真心】
深夜的病房安靜得只有點滴滴落的聲音。秦若冰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那套略顯凌亂的西裝。她看著床頭櫃上那一籃紅通通的富士蘋果，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緩緩拿起了削皮刀。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嘗試這種「精細勞作」。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這位平時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簽下數億合約都不眨眼的經理，此刻竟然屏住呼吸，手指僵硬地跟一顆蘋果搏鬥。她咬著唇，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定時炸彈。
「喀……喀……」
削皮刀與果肉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半小時後，原本渾圓飽滿的蘋果，在她手裡被削成了一塊奇形怪狀、坑坑窪窪的「多面體」。果皮削得太厚，果肉被切得見了骨，看起來就像被家裡的寵物狗啃過一樣，慘不忍睹。
秦若冰看著手心裡那塊乾癟、甚至已經開始氧化的「藝術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沈時予，忘了這件事。」她懊惱地低聲咒罵，作勢要把那顆蘋果丟進垃圾桶，「這顆蘋果壞了，我去叫管家送切好的過來。」
「等一下！」我眼疾手快，忍著腿上的劇痛，在她的手揮出去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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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視角）
秦若冰愣住了。
沈時予臉上還帶著病氣的蒼白，眼神卻亮得像個孩子。他像是在搶奪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從秦若冰手裡拿過那顆「慘不忍賭」的蘋果。
他完全沒在意上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稜角，二話不說，直接在大大的缺口上咬了一口。
「喀嚓！」一聲。
他咀嚼得很認真，隨後，那抹憨厚且純真的笑容在他臉上慢慢漾開。他一臉驚喜地看著秦若冰，聲音裡滿是誠懇：
「經理，妳是不是騙我？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甜的蘋果了。而且妳削得真好，這角度剛好，咬起來特別脆。」
「你……你胡說什麼？」秦若冰僵在原地，聲音在發抖，「那明明被我削得像垃圾一樣……」
「哪有。」沈時予搖搖頭，他又咬了一口，露出那種完全不設防、沒有半點心機的滿意表情，「這是我第一次吃別人親手削給我的蘋果。以前我媽都讓我自己啃皮。經理，原來妳不只會管公司，連削蘋果都這麼專業啊。」
他一邊說，一邊像是怕她反悔搶回去似地，大口大口地把那顆連形狀都沒有的蘋果吃得乾乾淨淨。
秦若冰看著他那張誠實到近乎愚蠢的臉，看著他因為吃到一顆破蘋果就露出那種「世界真美好」的表情。她心底那座冰山徹底塌陷了，不是因為他的救命之恩，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的「純粹」。
在這個充滿算計、連微笑都要標價的商界，沈時予是唯一一個，能把她的「笨拙」當成「專業」，把她的「殘缺」當成「完美」的人。
「沈時予……你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秦若冰低著頭，這一次她沒有兇他，眼淚悄悄落在床單上。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為了這個男人守候十幾年。因為在這虛偽的人間，只有這顆木頭，能給她那種不帶任何目的、甜到發苦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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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的謊言，與笨蛋的開懷大笑】
小優的闖入
「前輩！」
病房大門被猛地推開，小優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連識別證都還沒摘，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她看見沈時予那條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的腿，原本紅撲撲的小臉瞬間白了。
「前輩，你怎麼傷成這樣？嗚……痛不痛？你快跟我說痛不痛啊？」小優撲到床邊，手忙腳亂地想摸又不敢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語氣裡全是心疼，「是誰害你的？是哪個混蛋機車騎士？你告訴我他在哪，我要去舉報他，去警察局門口堵他，非得替你罵死他不可！」
笨蛋的演技
我坐在病床邊，正拿著那顆被啃了一半的蘋果，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那是坐在另一側的秦若冰散發出來的。
秦若冰的臉色難看極了，她死死盯著那條因為救她而負傷的腿，手心握得死緊。我知道，如果讓小優繼續「追兇」下去，秦若冰那份剛融化一點的自尊心，大概會瞬間碎成粉末。
「小優，妳別激動，沒人害我。」
我趕緊挺起胸膛，露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憨厚笑容。我甚至還故意拍了拍床板，笑得眼睛都瞇成了兩條縫：
「哎呀，是我自己太笨了啦！下班看風景看得太入神，走路沒看路，結果自己腳滑摔到馬路上，剛好被路過的機車邊緣劃了一下。妳說我這腦袋是不是裝木頭的？哈哈，笑死我了，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特地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摸著後腦勺，那副「我就是個不長眼的笨蛋」的樣子演得極其傳神。
消失的真相
小優愣住了，她看著我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有些狐疑地歪著頭：「前輩，你……你真的只是自己摔倒？可是這傷口看起來……」
「真的啦！不信妳問經理。」我心虛地轉頭看向秦若冰，卻發現她的眼神顫抖得厲害，甚至有些狼狽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妳聽到了。」秦若冰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語氣，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沈特助……就是這麼一個走在平地上都能把自己弄廢的笨蛋。妳要罵，就罵他自己吧。」
小優看著我這張老實、憨厚、甚至還帶著一點「自豪」的笑臉，終究是被氣笑了。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手臂：
「前輩！你真的是……全世界最笨的男人！受傷了還笑得出來，你是要把我氣死嗎？」
我嘿嘿地笑著，看著小優雖然在罵我、眼神卻重新柔和下來；又看著秦若冰那雙原本快要崩潰的眼睛，終於在我的「自嘲」中得到了一絲救贖的平靜。
我靠在枕頭上，心裡想著：沈時予，你果然是個天才。只要當個笨蛋，就能保護這兩份沈重的關心，這筆生意，簡直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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