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遲來的邀請，與對等的真心】
霸道的邀約
一個月後，我腿上的繃帶終於拆了。雖然走起路來仍有些微跛，但至少能踏實地踩在地面上。下班時，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她的視線，而是安靜地守在辦公室門口。
當夕陽的餘暉灑在走廊地板上，我看著她略顯疲憊地拎起包包走出大門。我深吸一口氣，擋在她面前，聲音低沈且堅定：「今晚，換我請妳吃飯。不准拒絕，也不准說妳要加班。」
她顯然愣住了，原本正準備戴上的冰冷面具，在對上我的目光時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好。」
對峙的溫柔
去餐廳的路上，車廂內我們依舊保持沈默，但這份沈默不再是之前的如履薄冰，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坐定後，我看著對面這個為了保住我的職位、不惜賭上她奮鬥多年成果的女人。
「謝謝妳……」我輕聲開口，目光落在她桌下隱約露出的裙擺，「其實，妳真的不需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為了保住一個犯錯的助理而去頂撞董事長……我不值得妳拿前途去賭。」
我看著她清瘦的側臉，心頭一陣酸澀。眼前的秦若冰，為了我連前途都不要了；而記憶中的何紫涵，為了我這個不愛她的笨蛋，連心都碎了。
靈魂的叩問
秦若冰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她緩緩抬起頭來，那雙寒星般的眼眸此時竟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她沒有閃躲，反而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輕柔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沈時予，既然你覺得『不值得』。那麼那天在馬路上，你為什麼要衝過來？」
我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一台機車衝過來的時候，你有想過自己值不值得嗎？」她逼近了一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控訴，「你為了救我，差點廢掉一條腿，甚至差點連命都丟了。沈時予，你告訴我，為了我這樣一個整天只會對你大吼大叫、把你當成『資產』看待的母老虎……你，又值得嗎？」
笨蛋的告白
我看著她垂下的眼睫毛，心中那份沈寂已久的保護欲，第一次戰勝了對這位「經理」的敬畏。
「因為……我不能看著妳受傷。」我憨厚地笑了笑，撓了撓頭，語氣純真得像個孩子，「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就覺得妳這輩子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如果那台車非要撞到一個人，我希望那個人是我，因為我皮厚，我耐疼。只要妳好好的，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秦若冰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透過我，在看一個多年前讓她又愛又恨的影子。
「沈時予，你真的……」她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輕嘆，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你果然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別哭了，經理。」我有些慌亂地把紙巾遞過去，又把她愛吃的菜推到她面前，「快吃吧。妳太瘦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罵我啊。」
我看著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吃著我夾的菜，心裡那種時空重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原來，愛一個人最笨的方式，不是給他全世界，而是陪著他一起，當一個不計代價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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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錯位，與那道無法縫合的裂痕】
聽完我的話，秦若冰緩緩抬起頭。那一刻，我的心頭猛然一震。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殺手」，而是充滿了落寞與哀傷。那種神情，與我記憶深處那個在夕陽下轉身、滿眼委屈的少女竟重疊得如此神似。原來，在外界看不見的角落，她心底也藏著一個這輩子都走不出的泥淖。
「沈時予，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十幾年。」她死死地凝視著手中的水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自嘲，「但我真的很笨，方法一直都用錯了。以前的我以為只要跟他作對、故意罵他、想盡辦法吸引他的注意，就是愛。結果，我卻親手把他推得越來越遠，讓他討厭我、甚至怕我……」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祈求，直視著我的眼睛：
「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才能讓那個男生不再討厭我？才能讓他知道，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我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顆蘋果，堵得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雖然我那頑固的理智仍不願承認眼前的女強人就是當年的何紫涵，但在這一刻，我卻從她的字裡行間，聽見了那個被我傷害過的少女的哭聲。原來這世上不只我一個人在後悔，原來這個傲嬌的女生心裡竟然藏著這麼多苦。
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努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心。我看著她，語氣顫抖，但努力讓自已顯得平穩：
「我想，那個男生其實早就感覺到了。或許他曾經討厭過妳，但當他長大後，想起妳對他所有的好，他會明白那些偽裝出來的強勢，其實都只是因為你太在乎、太害怕受傷。」
我低下頭，避開她那熾熱得讓人心碎的視線，我像是對她說，也像是對著虛空中那個遠去的影子告解：
「只是，他現在心裡裝滿了對妳的虧欠。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那些愧疚感，才能有勇氣抬起頭，重新去牽妳的手。妳要給他時間，讓他原諒那個……曾經不成熟的自己。」
餐廳的燈光柔柔地灑在我們之間，這張桌子不到一公尺寬，我卻覺得我們像是隔著二十年的光陰在對望。
「沈時予，」她輕聲喚著我的名字，眼角的淚痕還未乾透，「那如果……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原諒自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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