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老狐狸的突襲，與母老虎們的「虛偽聯手」】
我剛從洗手間洗完臉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秘書處的鈴聲就瘋狂響起。
「沈特助！董事長的車已經到地下室了！他今天要親自視察頂樓辦公室！」
我腦袋轟的一聲。董事長平時雖然待我不錯，但他最討厭辦公室裡有私人物品，更別說現在秦經理辦公桌上躺著一隻兔子，沙發上還坐著一個抱著兔子的小優！這簡直是撞在槍口上。
我推開辦公室大門，正想喊救命，卻看見了讓我終身難忘的一幕。
剛才還恨不得掐死對方的秦若冰和小優，此刻竟然以一種「特種部隊」的速度在清場。
「快！把妳那隻廉價兔子塞進碎紙機旁的紙箱裡！」秦若冰一邊指揮，一邊迅速把自己的兔子塞進保險箱最深處，動作快得像在藏毒品。
「妳那隻才廉價！」小優一邊反擊，一邊手腳利落地扯平了沙發上的褶皺，順便把我的歪領帶一把扯正，低聲命令：「前輩，站好！拿出你那副死人臉，不準露出任何表情！」
就在門被推開的前一秒，秦若冰已經優雅地坐回座位，手裡拿著報表；小優端正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而我，像尊石像一樣守在門邊。
辦公室門開了，董事長那股威嚴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他銳利的眼神掃過辦公室，最後停留在我們三人身上。
「秦經理，聽說妳最近對沈特助『管教』得很嚴啊？」董事長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董事長，」秦若冰面不改色，語氣專業到令人髮指，「沈特助最近業務量大，我只是在確保他能發揮最大產值。對吧，沈特助？」
「是、是的。」我僵硬地點頭。
「哦？」董事長走到沙發旁，那是剛才小優坐過的地方，他突然彎下腰，撿起了一根白色的兔毛，「那這是什麼？若冰，妳辦公室什麼時候養寵物了？」
我心跳差點停了。
「那是……」秦若冰卡住了，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吃癟。
「那是我的！」小優突然跨出一步，一臉視死如歸的真誠，「董事長，是我剛才不小心帶進來的毛線球，因為沈前輩的外套破了個洞，我正想幫他補一下，沒想到驚擾到您。這是我個人的失職，跟秦經理和前輩無關！」
她說得情真意切，甚至還真的從口袋掏出一根針線。我目瞪口呆，我外套哪來的洞？
董事長看著小優，又看看秦若冰，最後看著我這張寫滿「我真的不知道」的木頭臉，竟然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好一個補衣服。看來沈特助真的是全公司最受寵的人啊。」董事長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好好幹，別辜負了兩位的好意。」
等董事長的腳步聲走遠，辦公室的門一關上，那股「虛偽的和平」瞬間土崩瓦解。
「誰准妳幫他補衣服的？」秦若冰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刀，「妳這種三流的演技，下次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我不演難道等著看前輩被開除嗎？」小優也不甘示弱，從紙箱裡挖出她的兔子，重新抱回懷裡，「倒是秦經理，您剛才心虛的樣子才叫明顯，要不是我反應快，您的保險箱就要被打開了！」
「妳說什麼？妳再說一遍！」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IzPNqWG3
「說就說！妳這個冷血動物！」
兩個人又隔著辦公桌開始噴火，剛才那種「並肩作戰」的默契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扶著額頭，感覺頭痛好像又加重了。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兩個人可以為了保護我而撒同樣的謊，卻不能為了我安安靜靜地坐五分鐘？
「那個……兩位，既然沒事了，我真的可以去拿南部案子的報表了嗎？」
「站住！」
熟悉的雙重奏再次響起，我只能無奈地望向天花板，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求求你，下次還是讓董事長直接把我開除吧，那可能還比較輕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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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的安穩，與致命的符號】
轉眼間，我在這家公司待了六年。或許是這六年的順遂讓我失去了應有的警覺，在一次涉及數億元的重大招標案中，我竟然犯了一個致命的低級錯誤——數據的正負號標記錯誤。
這個微小的符號，導致公司報價出現巨大漏洞，不僅讓公司損失慘重，更淪為業界的笑柄。
董事長勃然大怒，整間辦公室籠罩在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開除我的公告幾乎已經印好，只差一個印章。消息傳開後，那些平日與我稱兄道弟的同事紛紛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有人在背後嘲笑我是「經理養壞的寵物」。
就在我萬念俱灰、準備收拾東西走人時，那個身披黑色大衣的身影，在那天下午像一道閃電，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百葉窗沒拉好，全辦公室的人都屏住呼吸，偷瞄著裡面的動靜。
「董事長，如果您堅持要開除他，請連我一起撤職。」秦若冰的聲音穿透厚實的玻璃，依然清冷，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董事長氣得重重拍桌，咆哮聲連外頭都聽得見：「秦若冰，妳瘋了嗎？妳是公司的核心人物！為了這麼一個犯下低級錯誤的員工，妳竟然要賭上妳辛苦拚來的職位？」
「人是我親自招進來的，他犯錯，是我教導無方。」她直視著董事長的眼睛，脊椎挺得筆直，寸步不讓。
「妳這是在護短！」董事長指著她的鼻子大罵，「妳知不知道這筆損失要怎麼補？妳的職業生涯會留下永遠的汙點！」
「我負責追回來。如果追不回，我引咎辭職。」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我透過玻璃窗的縫隙，卻看見她隱藏在衣擺下的雙手，正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向以鐵面著稱、從不在下屬面前示弱的「女殺手」，眼眶竟然慢慢紅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順著她冰冷的臉頰滑落，砸在了董事長的桌面上。
那滴淚，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辦公室裡緊繃的氣壓。
董事長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從不低頭、此刻卻為了護住一個「笨蛋」而掉淚的女人，眼神裡閃過一絲震撼。他從沒見過秦若冰這副模樣——那是絕望、卑微，卻又視死如歸的守護。
「……夠了。」董事長長嘆一口氣，「既然妳連這輩子的前途都拿來賭，我還能說什麼？下不為例。」
最後，處分下來了：扣薪五千，留職查看一年。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沈重的一張「罰單」。我站在門外，看著她在室內低頭擦乾眼淚、迅速重新戴上那副冰冷面具的身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我不斷在心底質問自己：沈時予，你何德何能？為什麼這個女人，會願意為了你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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