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兩隻兔子的審判，與我最卑微的真心】
辦公室的門被秦若冰反鎖了。
我靠在門板上，氣喘吁吁，領帶歪了，衣角也亂了。辦公桌前，秦若冰坐得筆直，手裡抓著那隻兔子；沙發上，小優低頭抹著眼淚，懷裡也抱著那隻兔子。
「沈特助，你跑得挺快啊。」秦若冰的聲音低得可怕，她把兔子往桌上一扔，冷冷地看著我，「說吧，既然是一模一樣的東西，為什麼要分兩次送？為什麼要撒謊？」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指尖，心裡那股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愧疚，在這一刻終於決堤了。
「我……我真的沒想過要撒謊。」我抬起頭，聲音有些破碎，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
我看向秦若冰，聲音沙啞地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04shzA1V
「經理，妳知道嗎？我在南部的櫥窗看到這隻兔子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妳。我看著它那種不認輸的眼神，我就在想，要是這隻兔子能陪妳加班，妳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孤單了？所以我買了，那是給妳的，唯一的真心。」
我轉過頭，看著哭泣的小優，語氣更卑微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zlgTvvXY
「可是小優，當妳問我要兔子的時候，我發現我沒辦法對妳說『不』。我看著妳的眼睛，我就會想到當初那個因為我而弄丟了笑容的女孩……我好怕妳再掉一滴眼淚。我沒錢，也沒什麼本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跑遍全城去買一隻一模一樣的，騙妳說那是特地為妳留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承認我真的很笨，笨到以為只要有兩隻兔子，這世界就能太平。我只是想讓妳們兩個人都開心一點，我只是不想看到妳們任何一個再受傷。如果這也算撒謊，如果這也算罪過……」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聲音顫抖得厲害：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MTSBUS8
「那妳們開除我吧。我不跑了。但我買這兩隻兔子的時候，心是真的。我希望秦經理有人陪，也希望小優能一直笑。如果妳們覺得這份『一樣』的禮物是種侮辱……那我現在就把這兩隻兔子帶走，去洗乾淨，再也不出現在妳們面前。」
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秦若冰原本緊握的手鬆開了，她看著我，眼神裡那種冷酷瞬間被一種劇烈的、像要碎掉的溫柔所取代。而小優抬起頭，看著我這副狼狽又真誠的模樣，哭聲止住了，眼底全是心碎。
我站在那裡，像個等待判刑的犯人。
我以為我是在受審，卻不知道，我這段「笨得沒救」的告白，已經在兩顆原本打算復仇的心裡，種下了一輩子都拔不掉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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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硝煙，與母老虎們的「下不為例」】
我低著頭，等待著最後的宣判。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凌遲我的神經。
良久，秦若冰率先動了。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重新抓起那隻被她扔在桌上的兔子，指尖輕輕摩擦著兔子的長耳朵。她的臉色依然冷如冰霜，但開口時，語氣裡那股殺氣竟然散了大半。
「沈時予，你看清楚了。」她把兔子緊緊夾在腋下，像是在宣告主權，「這隻兔子，我既然收下了，就是我的東西。以後你出差，如果再敢帶這種『一模一樣』的批量貨回來羞辱我……」
她停頓了一下，黑框眼鏡後的雙眼燃起兩團幽幽的火光：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r47c9wZY
「我就把你調去非洲分公司養真的兔子，這輩子都別想回來。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我連忙地點頭，背後早已濕透。
「還有我！」小優也不甘示弱，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懷裡那隻兔子摟得緊緊的，甚至故意挺起胸膛，挑釁地看了秦若冰一眼，「前輩，這次看在你跑遍全城的份上，我暫時原諒你。但下不為例！下次如果你再敢拿送別人的東西來糊弄我……我就、我就真的去警察局告你跟蹤，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陽光！」
小優說完，還故意對著秦若冰哼了一聲，那眼神裡的火花簡直要把辦公室的窗簾給點燃了。
我看著這兩個女生。一個用職權威脅我，一個用名譽恐嚇我，偏偏她們手裡都死死抱著那隻「廉價」的兔子不肯撒手。
秦若冰看著小優，冷笑一聲：「小職員，妳以為妳在休假嗎？還不快回座位工作？」
小優揚起下巴，毫不退縮：「秦經理，我這是在關心前輩的『心理健康』，怕他被某些冷血上司嚇壞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我彷彿聽見了「劈啪」的電流聲，整間辦公室充滿了火藥味。
「那個……兩位，沒事的話，我先去洗個臉……」我縮著脖子，指了指自己剛才跑出一身大汗的臉，試圖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
秦若冰冷哼一聲：「洗完臉立刻回辦公室，南部案子還有三份報表沒出。」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1TzkOltk
小優甜甜地補了一句：「前輩，洗完臉來茶水間喔，我幫你準備了消暑的冰茶。」
我哭笑不得地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我站在走廊上，聽見辦公室裡傳來兩聲整齊劃一的「哼！」，隨即是小優踩著小碎步離開，和秦若冰重新坐回辦公椅的聲音。
我抹了一把臉，無奈地自嘲：「沈時予啊沈時予，你以為你是救了火，其實你只是把這兩座火山移到了同一個火山口下面啊。」
我嘆口氣，走向洗手間。這份工作，真的比當年罵母老虎還要考驗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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