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波漁村的岸邊,村民們圍著那灘逐漸溶解的臭凝膠指指點點,恐懼與厭惡在空氣中發酵。
「這東西必須查清楚。」東雲家族的繼承人浩史面色凝重,他看向奧托,「原本該運往北方客戶的貨物——那一批上好的海膽、金槍魚、龍蝦,還有大批鮁魚一夜干,全都在颱風襲來時不見了。我打算出海去抓點海膽,順便看看水下的情況。」
「我也去。」伊森冷冷地開口。奧托與海瑟音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這或許是找回那些金槍魚與乾鮑等失蹤物資最好的機會。
浩史駕駛著一艘單桅帆船緩緩駛離海灣。帆船乘著海風離開了淺海,來到了近海。碧藍的海面看似平靜,陽光灑在波紋上,卻什麼也看不見。浩史留在船上接應,而奧托、海瑟音與伊森三人則拉著沉重的錨鏈,在不配戴任何潛水設備的情況下,直接翻身躍入水中。
水下,陽光穿透海面,化作無數晃動的金線。
三人順著錨鏈緩緩下降,胸腔感受著海水的擠壓。隨著深度增加,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唯有沉重的心跳聲在耳膜中迴盪。海底下是一大片壯闊的海藻林,巨大的褐藻像森林般直聳向海面,各式魚群在葉片間穿梭。
奧托指了指下方的岩縫,示意那裡有無數密整合堆的海膽。海瑟音與伊森迅速動手,將海膽塞入網袋。然而,三人的心思都不在漁獲上。在那片海藻林最深處,有一個幽暗的裂隙——那裡正是真夜出事的地點。
伊森游向裂隙,他試圖在黑暗中尋找任何藍髮少女的殘留物,但除了冰冷的岩石與海沙,一無所獲。
就在三人準備浮上水面返回船上時,海藻林的陰影中突然射出一道殘影。
一隻通體蒼白的海龍猛然竄出,那猙獰的巨口險些咬到伊森的腿。這畜生異常強悍,將三人從茂密的海藻林一路追逐至開闊平坦的海床。
伊森反手抽出馬夸威特試圖橫掃,但這種嵌滿黑曜石片的狼牙棒在水中因巨大的阻力反而讓動作變得遲緩而無力。奧托與海瑟音也試圖拔刀反擊,但太刀在水中的斬擊速度與力道都被削弱了大半,火藥武器在深水中更是徹底失效。
那蒼白海龍似乎察覺到三人的困境,它盤旋一圈,排開海水,準備發動最後的致命撞擊。
就在此刻,一道璀璨的淺藍色光芒破開了深海的晦暗。
另一隻更為優雅的海龍從高處俯衝而下。它擁有細長的頸部與修長的吻部,背部一對像魚鰭般半透明的大型雙翼展開,翅膀上布滿了深藍色的波浪花紋與點狀裝飾。這頭生物優雅得如同在天空中滑翔。
「噗哧——!」
淺藍色海龍精準地咬住了蒼白海龍的咽喉,強大的咬合力瞬間讓海水染上一抹慘白與血霧。那蒼白海龍僅掙扎了片刻,便被這深海的霸主徹底撕碎。
三人驚魂未定地看著這神聖的一幕。淺藍色海龍在水中輕巧地轉動身體,頭部後方的觸鬚在流體中飄動。它那對深邃的眼眸掃過三人,隨即拍動雙翼,消失在深海的幽暗之中。
三人狼狽地爬回帆船,大口呼吸著溫暖的空氣。
浩史聽完三人的描述後,臉上的驚懼漸漸轉為敬畏,他望向遙遠的海平線,緩緩開口:
「你們碰上了守護神……帕拉提海灣生態系的頂點——「浪潮滑翔者」。」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雖然牠不在乎我們的死活,但牠還在守護著牠的疆域,包括時常來偷食的我們。」
伊森看著網袋裡沉甸甸的海膽,那是唯一的獲益。他低頭看向那雙曾抓不住真夜的手,眼神在海風中變得愈發堅定。
入夜後,漁村歸於沉靜。
伊森帶著沉重的海膽網袋與疲憊的身軀回房入睡,浩史也回到了東雲家族那充滿威嚴的宅邸。
奧托與海瑟音在村中無處可去。奧托拉動馱龍「空」的韁繩,帶著海瑟音朝著內陸的方向走去。兩人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地,意外在斷崖處發現了一座幾個月前還有人在用的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潔白、裝飾精美的宮殿。噴泉池已經乾涸,精美的石柱上纏繞著藤蔓。奧托推開沉重的大門,灰塵在月光下飛舞,內部華麗的陳設依然清析可辨。
「這地方……………」海瑟音環顧四周,語氣有些驚訝。
「七瀨麻里亞的宮殿。」奧托語氣平淡,彷彿只是走進了一間路邊旅社,「既然那女魔頭已經死透了,這裡就歸我們了。比起泥濘的路邊,這裡應該勉強能睡。」
海瑟音看著這座建築,曾經一位半神令使的宮殿,如今成了他們的臨時下榻處。她找到了臥房,雖然有幾個月沒人用了,但整體而言還是乾淨的。
奧托打開陽臺,清涼的海風吹入宮殿內,帶走了累積數月的塵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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