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平復呼吸後,視線越過花豹的屍體,落在了椰林邊緣的一處草堆裡。
那裡躺著一個倒楣透頂的人。這名採椰人顯然正爬在樹上幹活,卻沒想到會撞見這輩子最恐怖的「聲音」。他被那聲咆哮直接震落,心臟在落地前就已停止跳動,落地後更是腦漿四溢,基本沒救了。
「……真倒楣。」奧托低聲評價。
他沒有浪費時間。奧托抽出採椰人的獵刀,動作俐落得像是在裁紙,片刻間就將那隻花豹的皮剝了下來,嚴絲合縫地裹在那名死者的殘骸上當作裹屍布。接著,他一刀斬斷身側粗壯的椰樹,又去附近搬來幾塊沉重的砂岩。
不到一刻鐘,一座簡易卻堅固的墳塚便在椰林中拔地而起。
「這花豹生前間接害死了他,死後就留著給他當守護獸吧。」奧托把剝了皮的花豹屍體也一併填進坑裡,隨手抹平泥土。
處理完這段插曲,奧托帶著海瑟音與空回到了那個臨時營地。他隨手劈開幾顆新鮮椰子,清甜的無菌椰子水灑在海瑟音血淋淋的傷口上,權當緊急消毒。隨後,他熟練地揉碎椰絨,配合寬大的椰葉和粗布,在海瑟音的小臂上纏了一層厚實卻粗糙的包紮。
「雖然看起來不太美觀,但止血和防砂的效果確實有用。」奧托一邊拉緊椰絨繩,一邊平淡地開口。
海瑟音看著自己被包成腫塊的左上臂,苦笑著坐了下來。
「你最近過得如何?」她問。
「一切正常,妳呢?」
「糟透了。」海瑟音嘆了口氣,眼神有些疲憊,「颱風天被叫來這裡處理事情,船就撞到礁石,所有人被迫棄船,還被一群海鱷追殺。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手穿了個洞,痛得要命。」
奧托停下手,看了她一眼:「和被德國牧羊犬咬比,哪個比較痛?」
「德國牧羊犬。」海瑟音打了個冷顫,「我到現在還是怕狗。」
「穗波的人應該和妳一樣,」奧托冷不防地補了一句,「因為前半神令使之一的烈日赫通會把繳不起保護費的人抓去餵狗。」
「好在那持續兩千年的「厄祭」已經結束了。」海瑟音靠在礁石上,語氣帶著一絲探究,「聽說是有個人單槍匹馬殺光了那六位半神令使,還把卡琉斯和芙露爾這兩位半神揍了一頓……聽起來像是你會做的事?」
「如果是為了找妳,我會這麼做。」奧托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敘述一件吃飯睡覺般的瑣事,那種極致的冷酷中包裹著令人窒息的偏執。
海瑟音怔了怔,嘴角泛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她知道,這不是浪漫的承諾,而是這個「餘骸」唯一生存的邏輯。
奧托隨後從側背包裡攤開一張嶄新的地圖,上面畫著整個帕拉提海灣地區,他在一個點上點了點:「下一站是筑波漁村。」
看著周圍蒸騰的熱氣與鹹濕的海風,奧托的眉頭微微皺起。
「說真的,如果不是白色看膩了,我寧願待在孤松山的冰天雪地,也絕對不會來到這種濕熱的鬼地方。」
「所以你又開始自行調節體溫了?」海瑟音敏銳地察覺到他周遭空氣的微弱扭曲,一種沁人心脾的寒意正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是啊。」奧托點了點頭,語氣冰冷而穩定,「零下一度剛剛好。」
奧托利落地收拾好裝備,將那些沉重的彈藥與物資塞進龍鞍的鞍袋。他翻身騎上空,海瑟音則坐在他身後,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貼在那冰冷卻讓人安心的背脊上。空發出一聲低吟,巨大的雙翼收攏在身側,朝著筑波漁村的方向邁步前進。
而在他們離去後的沙灘邊不遠處,一枚破碎的椰殼被海潮沖上岸。椰殼的內壁上,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凝膠狀物質,熱帶陽光下閃著詭異且充滿惡意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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