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隊不同命 - 14.夜市裡的騷動

夜市的聲音像潮水，一波一波湧進耳朵。烤香腸的炭火味、炸雞排的油煙、夾娃娃機的電子音、兜售小物的老闆吆喝——混雜成一場熟悉又喧鬧的熱鬧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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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邊走邊吃，彤和柔柔停在糖葫蘆攤前挑種類，承澤剛嗑完一份炸魷魚還在舔手指，嘴裡念著：「下一站絕對要吃炸地瓜球，不吃等於沒來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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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準備吐槽，餘光卻在人潮縫隙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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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高瘦，穿著淺灰外套，走路時左肩有個微微的晃幅，一眼就認出來——是程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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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步伐沉，身旁還跟著四、五個穿黑衣的年輕人，神情冷峻，身上有那種和這夜市熱鬧完全對不上調的氣場。

幾個人走得快，沒在人群中多停留，熟門熟路地拐進夜市盡頭的一條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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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一動，眼神瞬間收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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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Migo？」柔柔剛轉頭想問要不要吃一口她挑的藍莓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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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飛快地轉回來，立刻掰了個理由：「我去巷口那邊找廁所，等等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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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點頭：「要不要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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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一下就好。」話一落人我已轉身，背影收得極乾淨，動作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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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穿過人潮、繞過夜市尾段的攤販，我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巷尾那越來越近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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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那條巷子，光線明顯少了，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勉強照亮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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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程奕正站在一間鐵門半拉的老倉庫前，背對這邊，正和那些人說話，神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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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出聲，只緊貼著陰影，靜靜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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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前空氣沉得像油垢一樣厚重，街燈的光灑不進這片死角。

我藏身巷尾轉角處，隔著陰影目睹一切開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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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變，下一秒，場面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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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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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籃球打板聲，是拳頭砸在下巴上的實聲。

一名黑衣男子被程奕掃踢撂倒，另一邊則是對方人馬衝上前，鋁棒掄得呼呼作響，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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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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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腳交錯，撞牆聲、悶哼聲、罵聲瞬間堆疊成巷內的暴力交響曲。程奕像一頭鬆開繩索的猛獸，左擋右撼，出拳沒半點留情，每一次揮擊都像要拆掉對方肋骨。對方人多，但不是每個都頂得住他的這種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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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死盯場中，一手早已摸上手機，但還沒報警，因為看得出——這不是場失控的亂鬥，現場已經變成一面倒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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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撂倒一個、又一個，兩邊人馬相繼倒地呻吟，只剩下他與一名敵人站著。他拎起那人領口，眉眼低垂，像獵人最後要補刀時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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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還在掙扎，咬牙撐著不肯退。程奕抬手一拳準備收尾——但我眼角注意到——那個剛剛被他撞飛的傢伙，竟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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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人，手裡閃出一道光，是一把彈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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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蹌蹌站起，從背後直衝程奕腰側，刀尖寒光在夜色中反射！我來不及喊，只剩一個反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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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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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出去，腳踢得狠、準、快，直接將那人從側後角度踹飛，整個人砸向牆壁滑落，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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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反作用力傳上腳底，我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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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瞬，程奕也轉身一拳砸在他手上那人臉上，骨聲清脆，對方身體如斷線布偶般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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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終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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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著，喘息急促，眼神如刀，背對著我站了兩秒，緩緩轉過頭。臉上沒驚訝，只有壓抑的煩躁與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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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嘛？」他語氣冷、直、毫不客氣，目光像是還沒從戰鬥中收回來，眼裡的野性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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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只剩倒地呻吟聲和兩人對峙的寂靜。我站在踢飛那人後的落腳點，額頭還有汗，目光直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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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破碎玻璃上，響得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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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緩緩抬眼看我，眼底沒有慌，沒有懊悔，只有那種鋒利又不屑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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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一扯，笑容像是咬在自己舌尖上的那種酸：「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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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得筆直，拳還微微握著，手背上的血還沒乾。不像是在道歉，像是在宣示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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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話，兩人間的空氣沉了幾秒，四周的昏黃燈光讓彼此的臉半明半暗，情緒像被壓在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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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撇過頭，像是不屑再看過來，但腳步沒動，身影仍擋在那些混混前。他不打算解釋什麼。但我知道——他那句「關你什麼事」，只是種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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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程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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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的聲音像雷一樣炸響在巷口，帶著煙嗆般的怒氣，踏步聲沉沉地踏進這場剛結束的戰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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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轉身，他已經走到我們跟前，目光掃過倒地的幾名混混、地上的小刀、還有牆邊被撞凹的鐵皮，再停在程奕身上。然後，轉向我——那一眼，帶著質疑、戒備，甚至是很熟悉的「這年輕人是不是也有問題」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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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沒有動，站在那，身上還帶著汗與血的味道。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忽然浮出一抹極淡、帶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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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逛夜市好好逛，別路過看人打架。」語氣輕，卻夠大聲。說得像我剛剛只是個湊熱鬧的路人，一句話直接把我從這場混戰撇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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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一動，看著他那副熟悉的嘴硬樣子，知道他在幹嘛。這種時候，他寧願自己被盯上，也不讓旁人牽連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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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臉色鐵青，掃了我一眼沒說什麼，轉回程奕：「你給我留下來，這次校長不見你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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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沒回話，只是把手插進口袋，站得直挺挺，像一棵釘死在黑暗裡的硬樹。

我知道他會扛下來。不為義氣、不求報酬，就只是因為這就是他——那種寧願自己斷骨，也不讓人一塊背鍋的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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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巷口沒走，目光如釘，卻一語不發。夜市的聲音遠在後方，這一塊角落，靜得像舞台拉上了黑幕，只剩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一句台詞也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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