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隊不同命 - 6.野性的觀察力

我站在弧頂，汗從額角滑落，手指在球面無聲畫圈。沒直接看向那道壓迫感強烈的身影，而是望著天花板上熄滅的燈，一語慢悠悠地吐出：「有燈時的球場，大部分時間都被借走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PIDJCpQ0

球在指尖輕點，啪、啪，每一下像心跳平穩地打在寂靜裡。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JaalA8lW

「老師的、社團的、比賽的、教練的小朋友夏令營的……熱鬧歸熱鬧，場上全是人。可是每個人都在看球框，很少有人是專心的看著自己。」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0rzKriMC

我抬眼，終於直視那道立在邊線的身影，目光裡沒有挑釁，只有淡淡的真誠與那份對籃球的執著：「還是關燈後，沒人的球場……練起來最自在。」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G1n2GYxk

程奕倚著門邊，一手插袋，另一手垂著還未點燃的菸，唇角沒動，但眼神沉了半度。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EVZ7elYt

他不插嘴，他聽，像一頭剛踏入陌生領域的獵獸——嗅著散發出的氣味，試著理解我憑什麼在這片領地裡橫行。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WakvPXXK

我忽然嘴角一揚，像是刻意給這份安靜添點火，轉身持球運了兩下，半側身看他：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ckLBQ60a

「怎麼，」我眉頭一挑，「你想復刻我的練球菜單嗎？」語氣輕，調子鬆，像在開玩笑，但尾音卻藏著一記直球——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B6G40qoN

你想追上來，先跟著我這樣練習再說——。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tADr26t0

球啪地彈起、收手，轉身一步撤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3ERvnGqI

程奕沒笑，卻緩緩踏進半圈光裡，低聲回道：「你的東西太複雜，我這人記不住麻煩的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8tpISMUr

他停在三分線上，雙手插進西裝褲袋裡，聲音像煙燻過一樣低啞：「不過——我會看著你練。」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yMuF4ZVR

他抬頭，銀髮垂下額角，語氣如刃未出鞘：「然後，把你怎麼投、怎麼切、怎麼呼吸、怎麼猶豫……全記下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ZNHNBNoa

我笑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vZDK6bcP

那不是場上破防的嗤笑，也不是打贏對手的囂張，那笑帶著某種說不出口的餘裕，像是認定自己早就站穩場中央、無需宣示領土。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qoXNpdLX

我轉過身，一手控著球，身子微微後傾，眼神越過肩膀瞄向還站在三分線外的程奕，語氣淡淡地：「如果你加入了，我是你隊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9aDHiag3

我頓了頓，笑意更深：「你記我這些幹嘛？要記也是記敵隊的吧。」球在手裡運得節奏輕緩，如同語氣般從容。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4iBf7jjt

「所以，」我眼神定住程奕，「你記了些什麼？」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WhLnyIbF

程奕沒急著回答，他站在那裡，像一張黑暗中的底片慢慢顯影，直到唇角微勾，語氣低啞道：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rca0OExZ

「我記得你投三分球前，會多看一眼左腳的位置——不管左右側，那習慣沒變過。」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8p1RTrza

他的手指輕輕一抬，虛點空氣。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u51aLaPl

「切入時右腳起步偏快，腳掌外側落地的角度大概十五度，你怕被踩腳，所以會斜出一寸閃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ZmCIh2tq

我眼神微動，身子沒動，卻能感覺對方語氣裡那種像把自己分析般拆解的精確與冷靜。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34F47T85

程奕往前一步，走入那層微光裡，站進場內，視線鎖在我腳踝：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g0G7Agm4

「你胯下轉向完的下一步習慣往外撇，保留撤步空間，但左肩的傾角會洩漏假動作。」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guzMfXFy

他語氣收斂得幾乎無聲，卻壓著一種狂獵的興奮。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2YMP39tT

「……我都記下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000tEOZ5

我沒馬上說話，球輕拍兩下，然後緩緩收回胸前。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YOjt6Ohk

眼裡閃過一絲興味更深的光，像是終於意識到這個男人並不是來從板凳上學習的。

我緊盯在程奕身上，視線如箭，靜靜地問他。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VNsYvtfw

「你能看到這麼多？」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r9qgdw4G

聲音帶著驚異，卻沒有防備。

然後嘴角一抽，眼神略帶壞意地下挑，像少年在屋簷下偷偷丟了一顆石頭進池塘。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h3yyJgZr

「你不怕被當變態啊？」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ODHyfRk5

噗呲一聲，我自己先笑了出來。

那笑是純粹的，是一種「終於有人能玩這種程度的對決」的爽，笑聲裡沒有敵意，有的只是玩味和對手的默契。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CE9CQxDH

我慢慢把球從手掌翻回指尖，語氣也隨著笑意低了下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agCNJGN5

「不過——有你在，跟我說這些……」我緩緩一步踏進三分線，雙膝微曲，像準備隨時再進攻。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g7aqzFh6

「我就知道——怎麼掩飾，讓對方更看不清我的下一步。」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zP2taa5E

那語氣裡不只是感謝，而是磨劍。

你給我一面鏡子，我就知道哪裡有破綻。

程奕站在對面，臉上的冷淡沒有褪去，但眼神終於閃出一絲光。

那不是嘲笑，不是打量，是——一種將對方視為與自己同高度存在的認可。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p050UAZk

他聲音低到快被球聲吞掉，卻壓得穩如刀背：「我就是想看你怎麼掩飾。」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s2KDrVnr

我沒退，反而笑了，嘴角微揚，那笑乾淨卻透著野性，像街頭不怕輸的拳手——

我不是怕被看穿，而是渴望被盯上。

「那你就看清楚。」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AQaov11N

我手中球突然一低，啪地一聲急變方向，腳步跟上，向左一個碎步假切，手肘自然護住空間，那動作快得像腳底有火燒。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1uY5Nhvw

程奕身體下意識移動，重心剛壓向左側，我卻突然收回——撤步，轉身，右側出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uelNBQrq

空中劃過一道急停跳投的弧線，我身體在半空中微側，手腕輕挑，球像從指尖被送出去，而不是投出去。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V2CMfzyS

「唰——」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ckZNcVs4

籃網在黑暗中顫了一記，我落地，手自然垂下，腳步踏回弧頂線上，動作像儀式般平靜。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UwAvtG0B

我低頭抹了一下鼻梁，聲音輕：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fe5a1kZC

「看到沒？這不是假動作，是我也不知道我下一步會怎麼打。」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ecqLdf2n

我不再說話，只盯著那銀髮男人，等他回覆答案。

程奕沒動，他眼底那層沉冷，在我落地時顯然微微震了下。

不是因為球進——他早知道我能進。

是因為我那一刻的出手，他真的看不出到底會選哪一步。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WzXDudv6

我站定背對籃框，肩膀微微起伏，氣還穩。

眼神從弧線外落回那個站在邊線的身影——銀髮半垂、襯衫濕貼、神情藏不住一絲剛被撼動過的破綻。

沒等他開口，而是低聲問了——那句早該問，但現在才真的想問的話：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optTbKzA

「我再問你一次，程奕——」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E0dAq0uI

聲音不高，但壓得準準的。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OXT5wBw6

「真的沒興趣加入球隊嗎？」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yFlCpR8j

我踏前一步，汗還在額上，球仍轉在手裡，可眼神卻變了，從嘲弄、從觀察、從試探，轉成某種——真誠的邀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pZKZxu4r

「有你在的話，感覺我們會是……另一個級別的隊伍。」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Q3JwAFzR

那不是誇張，不是拉攏，是一個球員對另一個生物級別的強者，說出的戰鬥本能的共鳴。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VPKqKZS

不是要他聽話，也不是讓他服從——只是知道，如果身旁站的是他，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O52gDGC2

——我就能更不受限地爆發到極限。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Z2XoOFKF

ns216.73.216.24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