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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兩人在圖書館裡交換過彼此的想法之後,芷荊對於芷菊的態度,從宛如對待陌生人,客氣十足般的語氣,逐漸放軟成一般朋友那樣。那是一種極為緩慢但確實存在的解凍,對於長期活在陰影下的芷菊而言,這點微光簡直像是救贖。
自然也不會排斥與芷菊一起上學,偶爾會在圖書館裡相遇,並且稍微地低聲閒聊一下自己在閱讀上的想法,以及一點點的生活點滴。在那些短暫的午後,陽光透過圖書館的高窗灑在書頁上,芷菊會偷偷觀察姊姊側臉的輪廓,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安定感。她開始學著分享,分享學校裡的小事,或是某本繪本帶給她的觸動。
週日的時候,芷荊偶爾帶著蘋和芷菊去逛一下淺草新天地的假日市集,購買一些蘋與芷菊兩人各自喜歡的小物品,在採購完之後,便在四周的店家,一起吃飯,替美好的假日畫下了一個句點。在市集的人潮中,芷菊會下意識地拉著芷荊的衣角,而芷荊並沒有撥開她的手。那一刻,芷菊覺得自己終於不再是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
個性軟弱而沒有自信的芷菊,也因此逐漸建立了一點點的自信心,讓自己的心境有種擺脫陰暗面的可能性。她開始會在鏡子前練習微笑,甚至在筆記本的角落偷偷畫下她們三人的背影。她以為,只要能維持現狀,或許那個充滿惡意的家,也並非那麼難以忍受。
然而,現實的陰霾從未真正散去,只是在等待下一次更劇烈的爆發。
一直準時回家的芷菊,與媽媽、梓楓與芷薔三人一起吃晚餐。
這頓晚餐的氣氛一如往常般,芷薔不願意說話而保持沉默地吃著晚餐,好讓自己早一點離開餐桌,她那雙冷漠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自己的碗裡,彷彿那才是她唯一的防空洞。
一直沒自信的芷菊向來不會多說話,多半是梓楓說著自己想說的話題,而媽媽認真傾聽著並回應著。梓楓的聲音在狹小的餐桌上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傲,他像是這張桌子上的國王,巡視著他的領土與僕從。
餐桌上的話題,從學校的狀況到梓楓個人對於許多事的看法等等,芷薔和芷菊向來不會接住梓楓所丟出來的話題,只有媽媽轉問的時候,才會丟出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言論。那些言論像是飄浮在空中的塵埃,落地即逝,沒人在意。
芷薔保持著一臉平靜的樣貌,沉默地吃著自己的晚餐,心想著梓楓那傢伙,怎麼會有這麼多話,不愧是個令人煩躁的人。她感覺到梓楓的視線偶爾會掃向她們,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目光讓她感到反胃,只能加快吞嚥的速度。
芷菊保持沉默地吃著自己的晚餐,心想著自己等下吃完晚餐就可以進房間,然後一邊念書一邊與姊姊在線上聊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那是因為期待而產生的興奮。
前幾天的自己,可是鼓起相當大的勇氣,主動跟姊姊要了手機號碼,姊姊才一臉恍然大悟地發現她自己沒有給我聯絡方式,也建立了姊姊、蘋姊與我的三人小群組。那個綠色的對話框,現在就是芷菊唯一的避風港,是她證明自己還「活著」的證據。
芷菊一想到假日的悠閒時光,與姊姊和蘋姊一起散步的快樂,不禁地微笑了一下。那抹笑意極淡,卻在壓抑的餐桌上顯得如此刺眼。
沉浸在自己美好回憶裡,而露出一絲微笑的芷菊,下一秒就被飛來的不銹鋼筷子直接擊中自己的右腦勺。
「鏘!」的一聲。
尖銳的痛覺瞬間炸裂,隨之而來的是嗡鳴聲。芷菊整個人被打歪了頭,碗裡的飯粒噴灑到了桌面上。
丟出不銹鋼筷的梓楓,把自己手上的碗放在桌上,不管媽媽的大聲喝止,直接離開餐桌而跑上樓,留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呈現出目瞪口呆樣貌的芷薔,以及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丟筷子的芷菊。
媽媽的尖叫聲與斥責聲在耳邊模糊成一片,芷菊感覺到右腦勺一陣陣地抽痛,那裡迅速腫起了一個包。
被飛來的筷子所敲醒,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的芷菊,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右腦勺,思考著自己為什麼被梓楓打?但思考不到這是為了什麼。她只知道,梓楓剛才離開時的眼神,不是平時的厭惡,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嫉妒與佔有慾。
沒有在意自己媽媽所說的各種安撫言論,稍微地向媽媽致歉一下便離開了餐桌,正準備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的腳步有些虛浮,眼眶微酸,但她不敢哭,因為哭泣只會換來更多的麻煩。
「姊姊,妳沒事吧?」芷薔一回過神之後,便叫住了芷菊。
芷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看著芷菊被打紅的額側,內心升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芷菊輕輕地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便留下芷薔在餐廳裡,自己一個人走上了樓梯,準備回房間拿衣物去洗澡,也洗掉沾染在頭髮上的一點油汙。她每踏上一階樓梯,內心的不安就擴大一分,空氣彷彿變得稀薄,壓得她喘不過氣。
芷菊走上了二樓,廊間的感應燈忽明忽滅,正準備打開自己的房門時,被衝出來的人推了一把,整個人倒臥在地上,才發現推倒她的人是先上樓的梓楓。
那一推力道極大,芷菊的膝蓋重重地撞在瓷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臉怒目相的梓楓,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被他推倒在地的芷菊,不發一語。他的陰影籠罩著她,在昏暗的走廊裡,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審判罪人的暴君。
倒臥在地上的芷菊,抬頭看著那個一直以十分憤怒的眼神看著她,而不發一語的梓楓,不禁地在內心裡開始恐懼了起來,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起過去的自己是如何被梓楓欺負的回憶,連帶矮小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那些被關在廁所、被剪碎衣服、被按在水池裡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怒火中燒的梓楓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芷菊,不停地稍微顫抖著,而她的眼神正在迴避著自己的注視,便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殘忍的愉悅。
「知道為什麼要打妳嗎?」
梓楓的聲音壓得很低,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黏膩的威脅感。
已經逐漸進入恐懼狀態的芷菊,控制不住自己身體會不停地顫抖著,但也輕輕地搖搖頭來表示自己不知道。她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看著已經身陷在恐懼狀態,還能回答自己的芷菊,一臉輕笑般的梓楓,低聲地說:「因為妳笑了。我沒叫妳笑,妳笑什麼?」
他慢慢蹲下身,視線與芷菊齊平。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國中男生特有的、被毒素浸染的好奇與惡意。
梓楓一講完話之後,芷菊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也努力地點頭表示自己做錯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想著要如何止息這場風暴。
梓楓蹲在芷菊的旁邊,看著她不斷地顫抖著,又拼命點頭的樣子,不禁地細笑了一番。那笑聲在芷菊聽來,比任何尖叫都要恐怖。
「妳以為妳抱住了大腿了嗎?妳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我了嗎?」梓楓輕輕地拍打著芷菊的手臂。
那力道看似輕柔,卻帶著警告的意味。每一擊都讓芷菊的心臟劇烈收縮。
止不住身體顫抖著的芷菊,拼命地搖頭來表示自己沒有這樣想。
「我看有啊,妳不是玩得很開心?平日黏著,假日也黏著呢,叫姊姊還叫得很親暱呢。」梓楓輕輕地拍打著芷菊的臉頰。
他的手心有些粗糙,拍打在芷菊細嫩的皮膚上發出啪嗒聲。
伸手拍打了芷菊的臉頰,梓楓的手掌沾到芷菊的眼淚與鼻涕,讓梓楓感到更加不悅。他皺著眉頭,在芷菊的制服肩膀上用力地抹了抹。
「妳知道妳是誰家的小孩嗎?怎麼會跟那種女人混在一起?是不是不把我這個未來的一家之主放在眼裡?」
梓楓的話語中充滿了從小被灌輸的男權思想,他看著眼前柔弱的姊姊,心中升起了一種變態的支配欲。他想要撕碎那份她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讓她重新變回那個任他蹂躪的破布偶。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體顫抖著的芷菊,努力地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這樣的想法。她想大聲喊媽媽,但她知道媽媽只會站在梓楓那邊,喊了也只會換來更嚴重的處罰。
看著身體顫抖不停的芷菊,努力地搖頭來證明自己沒有這樣的想法,蹲在一旁看著芷菊的梓楓,越來越覺得自己掌握了不少的權威。
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權力感,讓他體內那股躁動的荷爾蒙找到了出口。他最近常跟那個「小武哥」混在一起,聽著他們吹噓如何「教訓」不聽話的女人,那些關於性的朦朧認知與暴力的欲望在他的腦海中交織。
媽媽對他的處理方式,都只是大聲地喝止,然後沒有下文了。這種縱容,無疑是給了他的惡行一張空白支票。
芷薔那個賤人,只會起衝突,但她也越來越打不贏自己,更別說她沒有靠山。
芷菊這個叛徒,已經被自己警告到身體顫抖到無法控制。她知道做錯了些什麼,但自己清楚知道,自己該多做一點什麼樣的懲罰,才會讓這個叛徒記住更多的教訓。
他看著芷菊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制服的布料隨著她的呼吸緊繃又鬆開。那種屬於異性的氣息,夾雜著少女特有的軟弱,讓梓楓的眼神變得渾濁。
稍微思考過的梓楓,看著身體不停顫抖著的芷菊,突然地靈光一現,對著芷菊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卻是讓芷菊陷入更深層的惡夢。
蹲在一旁的梓楓,想通一些事情之後,一臉輕鬆般看著躺在地上顫抖著的芷菊。
在那一刻,他心中的惡意找到了最具體的形狀。單純的毆打已經不能滿足他,他想要的是徹底的摧毀,是從精神到尊嚴的完全踐踏。他想起小武哥那些骯髒卻充滿力量感的教誨,那些關於男人如何確立地位的「技術」。
「小武哥說過,女人就該乖乖聽男人的話,不要太白目,不然被男人修理,也是理所當然的。」
梓楓的聲音變得異常輕快,彷彿正在背誦什麼至理名言。他看著芷菊,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這一切都是妳背叛我的期望,這一切都是妳自找的,不要怪我,就怪妳自己太白目,同是一家人,結果妳背叛我了。」
他將自己的暴行完全合理化。在他眼裡,芷菊親近芷荊就是對他的冒犯,是對家庭秩序的公然挑戰。而他,作為這個家的「繼承者」,有義務進行這場神聖的糾正。
一臉輕鬆般的梓楓,伸手撫摸著芷菊的臉龐,順勢滑落到芷菊的下巴,像是搔弄貓狗般,指尖搔弄了芷菊的下巴幾下。那指甲略微修剪得不整齊,刮在芷菊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印。
搔弄過下巴的指尖,劃過了芷菊的脖子,來到了鎖骨上方。那冰冷的觸感像是一條毒蛇在皮膚上爬行,芷菊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爆開,她感到一陣反胃,靈魂彷彿想要縮進身體的最深處。
梓楓的兩根指尖,輕輕地觸碰著芷菊的制服上衣。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充滿了貓戲老鼠的殘忍。
芷菊意識到些什麼,拼命地搖著自己的頭,但自已的手腳與嘴巴都已經被深層的恐懼感所佔領住了,完全發不出聲音來,也無法伸手推開梓楓的指尖。
她的意志在尖叫,但身體卻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像。那是「凍結反應」,當恐懼超過了負荷,大腦自動切斷了與身體的聯繫,只能眼睜睜看著災難降臨。
「要這樣處罰自己的姊姊,我也是很心疼的,但一直做錯事的姊姊,就是需要來點新鮮的處罰,這樣才會好好地聽從我的話。」
梓楓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偽善的慈悲,像是那種在動刑前先祈禱的劊子手。他看著芷菊驚恐的瞳孔,那裡倒映著他瘋狂的面容,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
像是在說服自己的言論一說完,一臉微笑的梓楓,開始一一地解開芷菊制服上的鈕扣。
「啪嗒。」
第一顆鈕扣被解開。
芷菊的眼淚無聲地滑落。那原本用來保護她、維持學生身份的制服,在此刻卻成了她被公開處刑的束縛。
「啪嗒。」
第二顆鈕扣。
梓楓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帶有目的性地觀察女性的身體,雖然這女性是他的親生姊姊。那種混合著禁忌感、權力慾與性好奇的情緒,在他胸口燃燒。
當制服上的一顆顆鈕扣被解開,包裹著豐碩果實的白色蕾絲內衣逐漸地顯現出來,直到整件制服被解開來,梓楓的手指,輕輕地捏住制服的衣角,用力地掀開來。
那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在昏暗的走廊與刺眼的燈光交織下,芷菊蒼白的皮膚顯得那樣脆弱。
像是被蛇眼盯住的青蛙般,拼命地搖頭的芷菊,已經淚流滿面了,無法面對自己現今的處境。她閉上眼睛,試圖催眠自己這是一場夢,但冷空氣接觸到裸露肌膚的戰慄感卻是如此真實。
「沒想到姊姊的胸部比之前看到的還要大上一點,不知道未來的姊夫會不會喜歡。」
梓楓輕笑了一下,笑聲中充滿了下流的揶揄。他看著那隆起的曲線,心中那股屬於青春期男生的躁動幾乎失控。他伸出手指,帶著一種探索未知獵物的心態。
便輕輕地戳了一下芷菊那雪白柔軟之處。
那一戳,讓芷菊發出一聲微弱的、近乎破碎的嗚咽。那不是疼痛,而是尊嚴徹底崩塌的哀鳴。
「比我想像中的柔軟許多呢,原來胸部的觸感是這樣。啊,差點忘了做正事。」
梓楓像是在實驗室觀察樣本的學生,對那種觸感感到了驚奇,但很快,他殘忍的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他要的不只是看與摸,他要的是能永遠威脅她的鎖鏈。
不管芷菊已經淚流滿面,不斷地張口喘氣著,全身紅潤到一個不行,並顫抖不止。她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吸入空氣,卻只能吸入滿腔的絕望。
梓楓拿出自己的手機,對準了躺在地上的芷菊,拍了一張照片。
「喀擦。」
閃光燈在昏暗的走廊上一閃而過,那光亮刺痛了芷菊的眼,也將這恥辱的一刻永久地刻印在了手機裡。
「親愛的姊姊,這是妳背叛我的下場,記得不要再背叛我了喔,不然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梓楓微笑地向芷菊說明,那是他自認最完美的勝利宣言。照片就是他手裡的韁繩,只要這張照片存在,芷菊就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芷菊記住了這張宛如惡魔的微笑。那張原本應該帶著純真氣息的少年的臉,此刻在她的視線中扭曲、擴大,變成了一場永無止盡的噩夢。
「好了,妳可以走了,記住我說的話,不要再背叛我了喔。」
梓楓收起手機,像是大發慈悲的法官。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神情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彷彿剛才那場凌辱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遊戲。
梓楓的話一說完,全身顫抖不止的芷菊,像是被蛇玩弄過而死裡逃生的青蛙,緩慢地讓自己身體滑動著,慢慢地移開梓楓的腳邊。
她的四肢癱軟無力,只能用手肘撐著地,像一條受傷的蟲子般,卑微地在地上爬行。
「等等。」
梓楓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喊住了正在滑動中的芷菊。
那個聲音讓芷菊僵死在原地,大腦神經瞬間繃斷。她以為他反悔了,以為還有更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芷菊就像再度地被蛇眼定身一般,不再滑動著。她停在那裡,制服凌亂地掛在肩上,背影透著一種死灰般的絕望。
「既然看過姊姊的內衣顏色了,那內褲的顏色呢?是不是像小武哥所說的一樣顏色。」
梓楓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他走上前,腳步聲每響一下,都踩在芷菊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梓楓說完話之後,便伸手將芷菊的百褶裙掀了起來。
那是最後一道防線的潰散。
在確認了芷菊的內衣褲顏色一致後,梓楓發出一聲滿意的嗤笑,似乎在他眼裡,這證實了某種關於女性的、骯髒的預設。他終於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頭,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
現場只留下芷菊一個人默默地流淚,滑動著自己的身體,朝著自己的房門前進。
走廊的感應燈暗了下來。在黑暗中,芷菊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依然纏繞著她。
被深層恐懼壓制住自己身體的反應,讓梓楓為所欲為了一次。這種無能為力的自我厭惡,比梓楓的暴行更讓她痛苦。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為什麼在那一刻連一聲拒絕都喊不出來。
當恐懼感逐漸消退,自我意識逐漸清楚之後,芷菊意識到這只會是惡夢的開端。
如果這張照片傳出去......如果芷荊姊姊看到了......如果學校的同學看到了......
一想到這點,她的世界徹底坍塌了。她的身體更加地顫抖不止,讓自己的滑動速度變得更加緩慢。
緩動滑動到自己的房門前,短短幾公尺的距離,卻像是一場橫跨地獄的遠征。芷菊撐起了已經癱軟許多的身體,手指顫抖著摸了自己房門的門把。
門把一個轉動,房門就被打開了,芷菊繼續地滑動著,讓自己整個人進了房間裡,並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自己的身體,反手將房門鎖上。
「喀噠。」
鎖上的聲音是她今晚聽到的唯一一點安慰,雖然她知道這扇門根本擋不住惡魔,但至少能給她一塊小小的、獨處的空間去腐爛。
這些的動作一做完,芷菊便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她的眼神逐漸變成空洞般,瞳孔散亂地盯著地板上的木紋。眼淚與鼻涕不斷地流出,那是身體在試圖排泄掉那種巨大的、無法負荷的羞恥感。
像是將各種苦痛從自己的身心流出,她發不出聲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直到肺部感到灼熱,直到意識漸漸模糊,直到自己哭到睡著為止。
不知過了多久。
深夜的寒氣讓芷菊縮成一團。
哭到睡著的芷菊,本以為自己在做惡夢。夢裡她還在市集,跟著芷荊姊姊走在陽光下。但當她醒過來,冰冷的瓷磚觸感告訴了她真相。
在清醒過來之後,看到自己的制服被打開的樣子,清楚知道自己的遭遇不是一場惡夢,而是真實發生了。
她看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蕾絲邊,那些細緻的紋路現在看起來像是某種邪惡的印記。她伸手想要合上制服,卻發現手抖得連鈕扣都對不準。
但芷菊希望那只是一場惡夢,再度因此而淚流滿面。
那是一種徹底的破碎感。她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一點點自尊,被梓楓一腳踩得粉碎,還在上面吐了唾沫。
已經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芷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在黑暗中,手機螢幕的強光刺得她眼眶生疼。
她點開了那個三人小群組,對話框還停留在下午蘋姊發的一張可愛甜點照。
她正想要跟芷荊姊姊求救的時候,大腦卻自動回放起梓楓那張般宛如惡魔的微笑。
「照片... 還有照片...」
「妳以為妳抱住了大腿了嗎?」
「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那些話語像是一道道禁咒,鎖住了她的喉嚨。她想起梓楓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如果她求救了,梓楓會不會把照片發給芷荊姊姊?會不會在學校散播?
她無法承擔那樣的後果。那會毀了芷荊姊姊對她剛建立起來的好感,也會毀了她那一點點可憐的社交生活。
恐懼感大增的芷菊,便放下了自己的手機,不敢跟芷荊姊姊求救。
她將手機扣在胸口,整個人縮在角落,發出壓抑的嗚咽。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像黑洞一樣吞噬了她。
不敢向芷荊姊姊求救的自己,只能乖乖地聽從梓楓的話。這是一個殘酷的結論,卻是她唯一的生存本能。
與芷荊姊姊斷絕往來,不然會被梓楓用更加嚴厲的處罰來處罰自己。
這意味著她要親手切斷自己的救命稻草,重新回到那個漆黑不見底的深淵。
確定這樣的想法之後,芷菊不禁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包含了一個靈魂熄滅的聲音。
一想起了梓楓撫摸過自己的身體,便拿著衛生紙不斷地擦拭著自己的臉頰、下巴、脖子。
她擦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神經質。她覺得那些地方沾染了梓楓的氣息,那種腐爛的、帶著惡意的雄性氣味,讓她感到窒息。
以及自己的胸部,尤其是被梓楓以指尖戳刺的胸部。
她扯開制服,死命地拿衛生紙擦拭著。
「好髒......好髒......」
她的心裡只有這兩個字。
更加努力地拿衛生紙擦拭著,企圖擦拭掉那惡夢般的觸感。
衛生紙被揉爛了,紙屑沾在皮膚上,她卻沒有停手。直到那裡的皮膚變得通紅,她才因為疼痛而稍微停下動作。
拿著衛生紙擦拭多次自己的身體之後,那種惡夢般的觸感,在芷菊的腦海裡,減少了許多,芷菊才稍微地安心去洗澡。
她像是行屍走肉般走進浴室。
浴室的燈光蒼白,鏡子裡的女孩雙眼紅腫,面容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
芷菊洗澡的時候,當蓮蓬頭的水滑過她的臉頰,那是原本應該溫暖的水流,卻再度地讓她想起那雙惡魔的指尖。
那種流動的感覺,與剛才梓楓指尖滑過皮膚的軌跡完美重合。
就像水流一般滑過自己的身體。
「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於是芷菊再度地以沐浴球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她擠了大量的沐浴乳,直到泡沫淹沒了全身,直到那種香精味重到讓她噁心。
她像是在洗刷一件沾滿汙垢的舊家具,不知輕重。
直到自己內心那般的噁心感消失為止。
但那種噁心感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論怎麼洗,似乎都洗不乾淨。
那天半夜,芷菊在浴室裡,不斷地洗刷掉自己內心裡的噁心感。熱水漸漸變冷,她的皮膚因為過度摩擦而變得乾裂疼痛。
最後除了肌膚有些紅腫,而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之下,她終於走回了房間。
那一夜,她的意識在清醒與幻覺之間穿梭。她夢到無數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扯開她的衣服,而她只能縮在原地哭泣。
一躺在床上之後,便開始發燒了起來。
那是身體在抗議,是免疫系統在承受了巨大的心理衝擊後徹底崩壞的表現。
她的額頭滾燙,身體卻冷得發抖。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看著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群組裡芷荊發來的一個貼圖。
芷菊想要回覆,卻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清晨。
媽媽確定芷菊沒有起床吃早餐,在開門之後,才發現芷菊正在發燒。
媽媽並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抱怨了幾句最近天氣變化大,或者責怪芷菊沒照顧好自己。
在帶她去看醫生,並向學校請假之後,芷菊便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藥物的副作用讓她陷入沉睡,但夢境依然不安穩。
而這一夜的情況,身為受害者的芷菊,一個字都沒有講。
她選擇了沉默。沉默是她最後的防線,也是她對這世界最無聲的控訴。
身為加害者的梓楓,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他在學校依然如魚得水,依然是那個受老師喜愛、受同學追捧的優秀男生。他口袋裡的手機,安安靜靜地躺著那張能毀滅芷菊的照片,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餐桌上少了一個人。
梓楓嚼著排骨,對媽媽說:「姊姊生病了喔?那我要多吃一點她的份。」
他看著芷薔,露齒一笑。
那笑容,與昨晚一模一樣。
芷菊在黑暗的房間裡,緊緊裹著被子。
她知道,陽光再也不會照進她的房間了。
那是她用盡力氣換來的,這輩子最漫長的、真實的惡夢。
在病床上的芷菊,意識模糊地想著:如果那天我沒有在餐桌上微笑,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自責,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開始害怕笑容。不只是自己的笑,也害怕別人的笑。
每當有人對她微笑,她就會想起那個解開她鈕扣的晚上。
她會想起,那個自稱是「未來一家之主」的惡魔,正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等待著下一次的「處罰」。
而她,除了顫抖與洗刷自己的身體,什麼也做不了。
窗外,淺草新天地的夕陽依舊美麗,但對於芷菊來說,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她的世界,在那聲閃光燈響起時,就已經徹底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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