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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透天厝的格局是左右棟對照,也就是說兩間透天厝的格局都是一樣的,一樓是客廳與孝親房加廚房,二樓是主臥加上兩個房間,而我要了整個三樓的空間,也就是說我拿了六間房的空間,雖然整個三樓的空間,本來就是我的生活範圍內。
在外公離世之後,她們三人還沒搬來之前,空間這麼大的兩間透天厝,就只有我和我媽兩人住而已,所以我已經把三樓變成我的活動空間,除了左棟三樓最前面的空間,這個空間被我外公規劃成祭祖的場所,也就是所謂的公媽廳。
因為左右棟都是相同的格局,所以在每層樓之間,都有一道往來左右棟的門,因此我把左棟二樓往三樓的門鎖住,一直就靠右棟的樓梯上下樓。
我一邊走上樓梯,打算回到我的領地,好好地消化這整件事,而一邊感到疑惑著。總覺得我好像遺漏了些什麼,但我與那種莫名的違和感拉扯著,始終想不起來。木造扶手的冰冷感沿著指尖傳到心臟,那是一種預告侵略的惡寒。
走到三樓樓梯口之後,我便清楚知道我遺漏了什麼。
一個天殺的小屁孩。
從樓梯口開始,一整排十個頂天高而貼牆的大型書櫃,放滿了我要閱讀的書籍,不管是什麼樣的題材,我都按照我的閱讀習慣而排列下去。這些書櫃曾是我最安穩的堡壘,每一本書的脊標都對齊得恰到好處,如同沉默的衛兵。
現今這些書櫃上的書,遭受到不少的攻擊,部分書籍散落在地上,像是一具具被隨意丟棄的殘骸。而罪魁禍首正坐在我的沙發椅上,翻閱著我剛入手沒有多久的R17BL本,一邊拿著零食邊吃邊翻頁著。
這個天殺的小屁孩,一見到我上樓了,還一副嘻嘻哈哈地,將雙主角搞曖昧的頁面翻給我看,那種輕浮的笑意在空曠的三樓顯得格外刺耳。
「哎呀,我沒有想到姊姊會是看這種東西的人,這個是不是人家所說的腐女啊。」梓楓嬉皮笑臉地挑釁著。
說完話的梓楓,一直笑個不停,還讓手上的本子不斷地拍打在沙發邊上,製造出不必要的摺痕。那清脆的拍打聲,彷彿直接抽打在我的神經上。
面對他的言論,我完全不想理會,直接看著位在樓梯口的第一個書櫃上,挑選了一本頁數多到足以充當鈍器的硬皮書。那厚重的重量落在掌心,傳來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我感覺到體內某種冰冷的東西正在甦醒。
我手握著一個頁數相當多的硬皮書籍,不發一語地走向那個天殺的小屁孩。
當我不發一語,越走越近的時候,原本狂妄的梓楓,便開始慌張了起來。他看著我的眼神,從戲謔逐漸轉為恐懼,那是一種動物在本能面前的顫慄。
開始慌張的梓楓整個人一站了起來,便將手上的BL本,直接丟到牆角,右手指著我大喊著,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
「妳想要做什麼?妳知不知道我是長子啊,我可是要繼承整個公司的人耶。」
梓楓越是憤怒的猴子般叫囂著,我越不想要回應他些什麼,畢竟是種降格的行為。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零食的甜膩氣味,與原本清冷的書卷氣格格不入。
我記得蘋有告誡過我,如果我要出手,必須手拿著武器,這樣我才會意識到我要留手,不然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憤怒的梓楓不斷地叫罵著,不斷退後著,而我絲毫不想理會他的行為,甚至於我聽不到他在叫罵些什麼,直到他退到牆角了。牆壁的陰影籠罩了他,像是一個逐漸收緊的圈套。
被我逼退到牆角的梓楓,大罵幾聲就向我揮拳過來。那拳頭軟弱無力,連劃破空氣的聲音都沒有。
面對著梓楓那瘦小又沒鍛鍊過的右直拳,我伸出左手刀一揮,直接破解了他的攻勢,並破壞他的姿勢,讓他失去重心而無法接續攻擊。
右手接著一揮,厚重的硬皮書就直接砸在梓楓的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砰!」
那聲音像是一道休止符,讓他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
再來就是一陣硬皮書的攻擊,我還記得不要用書角去敲他,那是最後的理智。
面對梓楓的各種慘叫求饒聲,我始終沒有停止制裁他的行為。那些叫喊聲在我的領地裡迴盪,顯得滑稽又卑微。
總是會有人聽到他的求饒聲。
一整個氣喘吁吁的繼母,站在樓梯口,一臉驚訝又覺得愧疚的樣子,看著拿硬皮書敲人的我和倒在地上拼命掙扎的梓楓。
她的長髮有些凌亂,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卑微的眼睛裡盛滿了恐慌。她還沒開口說些什麼,倒在地上的梓楓就趁這個空檔,連滾帶爬地逃到樓梯口了。
「死老太婆,是不會快點來救我。」逃出生天的梓楓,一開口就是謾罵了他的母親,語氣裡的醜惡令人作嘔。
他躲在繼母身後,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死女人,等爸爸回來之後,妳就該死了。」轉頭對我嗆聲之後,梓楓就直接跑下樓去,腳步聲在樓梯間急促地遠去。
三樓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繼母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腹前,不斷地顫抖著。
「對不起,我會好好地罵他。」繼母小心翼翼地向我賠不是,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輕輕地點頭,表示我知道了,也代表這件事到此為止,於是我開始收拾散落在地的各種書籍。每一本書回到原位的過程,都是在修補我破碎的領地。
站在樓梯口的繼母,也打算幫我整理一下環境,便走了上來,而我默默地看著她。我的視線沒有溫度,僅僅是維持著一種物理上的注視。
她發現我不發一語地看著她,想要試探地開口詢問我的想法時,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樓梯口。那是一個明確的拒絕,一個不容侵犯的逐客令。
看到這個手勢而得知到我想法的繼母,不發一語地點點頭,退到了樓梯口,並幫我關上了樓梯口的門。
「喀噠。」
隨著門鎖咬合的聲音,我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極度憤怒之後的我,面對已經散落一地的書籍和被弄亂的零食櫃,有種龐大的無力感在心裡湧了上來。
那種無力感像是潮水,一寸寸地淹沒我的腳踝、膝蓋,直到沒頂。趁著還有點氣力的我,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在疲憊的眼底。我叫出通訊軟體,找到蘋的聯絡方式,留下了訊息。
「在家,來幫我。」
發送完畢後,手機從指間滑落到沙發墊上,我閉上眼睛,好好地讓自己休息一下。
原本以為會是互不干涉的生活,就像是一間牧場裡的牛與雞一樣,雖然共同生活在一個空間,卻有著各自的步調與柵欄。但沒有想到見面第一天就爆發了這麼大的衝突,那些柵欄在頃刻間崩毀。
我會這麼憤怒的情況之下,還要追溯到一年前,蘋被酒醉大叔摸屁股的時候。
那時候的我,腦袋瞬間斷了線。光是徒手就將那個酒醉大叔打倒,連帶著打斷他幾顆牙齒。那種骨頭斷裂的震動感,至今還留在指節上。
若不是蘋一直努力地拉著我,聲聲切切地喚著我的名字,不然那個已經被打到倒地不起的酒醉大叔會變成重傷患。
雖然整件事平安落幕了,但事後蘋一回想到那件事,感受到的不是她被性騷擾的恐懼感,而是我的憤怒程度。
「妳那時候的樣子,真的讓我有點害怕喔。」蘋曾這樣對我說。
蘋是不懂我為什麼會如此憤怒,但我告訴她說:「蘋是我的自己人,所以我不能忍受蘋因此受到任何傷害。」
其實這些對我來說,也是正常的反應,畢竟外公從小的教誨,就是習武之人要有保護弱小之心,習武是健身修心修德的媒介。我一直恪守著這條規矩,直到內心的那道界線被無禮地跨越。
在閉目養神時,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窗外的夕陽漸漸沉沒,將室內染成了一片憂鬱的橘紅色。終於,樓梯口的門被打開了,接著關上,並上了門鎖。
開關門並上鎖的人,不用我睜開眼睛去看,也知道是蘋來了。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體溫的熱氣,那是屬於我最熟悉的安心味道。
蘋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避開那些還沒收拾好的書籍。她走到沙發後方,輕輕地壓在我身上,讓我感受到她那豐碩胸部的觸感。那種溫暖與柔軟,瞬間稀釋了空氣中的緊繃。
「我在樓下聽阿姨說了,妳看起來很生氣喔,所以我只好用我豐滿的青春肉體來安慰妳了喔。」蘋笑嘻嘻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狡黠的溫柔。
「少來。」我閉著眼,聲音有些沙啞。
雖然吐槽了蘋的言論,但我也沒有推開蘋對我的環抱,我們兩個人這樣相擁著癱坐在沙發上。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髮絲上,映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她伸手環抱著我脖子,讓自己整個人掛在我身上,臉頰貼著我的臉頰,在我耳邊細聲地說:
「好久沒有看到妳這麼生氣了,是認為自己的領地被入侵了吧。」
「嗯。我以為我們會像是各過各的生活般。」我低聲應著,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墊。
「嗯,確實是很符合妳的本性。若當初我沒有跟妳交換誓約的話,我想我也是沒辦法靠妳這麼近呢。」蘋輕笑著,將頭埋進我的頸窩。
「嗯。」面對蘋的說法,我繼續閉目養神地回應著。
在我的內心裡,一直都有一條清楚的界線,針對著所有人。客氣地平等對待著任何一個在界線外的人,而這些年來,是一些人通過了考驗而留在界線內,尤其是在外公和媽媽接連過世之後,我把這道界線築得更高、更深。
蘋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沉悶,她微微直起身,語氣變得有些促狹。
「話說就算妳這麼急著找我,我還是有穿著要給妳看的內衣褲喔,妳要看嗎?我們上次一起買的那套喔。」
「妳好色喔。」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妳挑的呢,所以妳要看嗎?」她不依不饒地磨蹭著我的肩膀。
「先不要好了,我好累。」我嘆了一口氣,放鬆了全身的肌肉。
「那我幫妳呼呼,讓妳快點恢復精神。」
蘋說完就在我耳垂邊吹氣著,那濕潤而溫熱的氣息帶起了一陣輕微的戰慄,接著她含了幾下耳垂。
蘋那溫熱的口舌觸碰著耳垂,確實讓我覺得一種愉悅,像是一股微弱的電流流過脊椎。
在蘋她啃咬舔舐耳垂的這段時間,提高了我內心的愉悅感,也讓我的煩躁感降低了不少。她像是察覺到了我的鬆動,停下動作,柔聲問道:「願意說看看了嗎?」
「我沒有不願意說,只是剛剛很累。」我睜開一條縫,看著她那雙晶瑩的眼眸。
「好好好,妳很累。所以是阿姨一打三嗎?」蘋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好奇。
蘋的猜測,讓我睜開眼睛看了她一下,便嘆了一口氣,繼續閉目養神。三樓的空氣漸漸冷了下來,只有她的體溫在持續支撐著我。
「不是,才沒這麼簡單。」
「看起來很刺激?」
「確實,堪稱八點檔的劇情。」我自嘲地笑了笑,手撐著額頭。
「是這樣喔,那真的很刺激。」蘋坐正了身子,做出一副傾聽的神態。
「妳知道我父親算是入贅吧,雖然我掛著他的姓。」我開始緩緩述說那些被掩埋的舊事。
「嗯,抽豬母稅。」蘋點了點頭,語氣裡少見地帶了幾分嚴肅。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情況,但生下我之後,就再也沒有住在一起了。」
「這件事我確實知道,所以妳父親就一直住在阿姨那邊?」
「嗯,我出生後一年,芷菊出生了。」
「是那個瘦瘦的小女孩嗎?」蘋歪著頭回憶著。
「不是,那是芷薔。芷菊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外表跟她媽媽很像。」我眼前浮現出那個畏縮的身影。
「嗯,那我應該沒有注意到,畢竟妳都說她存在感很低了。」蘋坦然地承認。
「芷菊出生之後,父親依舊在她那邊。」
「不是阿姨一打三,那其中一個不是阿姨生的?」蘋驚訝地挑起眉毛。
「嗯,芷薔是小四生的。」
「喔,所以妳父親在那個時間點是有三個女人的。」蘋感嘆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齒。
「不知道,但現階段確定的是有三個女人替他生了小孩,只是比較不幸的是他有三個女兒,只生出一個兒子。」我看向樓梯口的方向,彷彿還能看見剛才那場醜惡的劇。
「那個在一樓不斷大吼大叫的小屁孩?」蘋問道。
「嗯,他叫梓楓。」
「一整個小屁孩樣,完全不喜歡。妳把他打成那樣,妳父親會馬上回來處理嗎?」蘋有些擔憂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也許會,畢竟重男輕女是他的本性。」我冷哼一聲,感覺那股厭惡感又爬了上來。
蘋用力地抱住我,輕笑著說:「那我抱緊一點,用我的青春肉體給妳更多的溫暖。」她把臉埋進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我。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會重男輕女?」我盯著天花板,那裡有一塊淡不可見的水漬痕跡,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
「因為我們女孩是賠錢貨咩,未來都是要便宜別人家的。」蘋笑笑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豁達。
「我還是不能理解。」我搖了搖頭。
「不用去理解,反正妳心裡都已經拉出一條界線了,那就順從妳自己的內心慾望咩,就如同妳勾引我那樣。」
說完話的蘋,又調皮地舔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沒有勾引妳吧。」我有些無奈地反駁,卻沒有移開身體。
「有喔,妳國中入學的時候,可是讓學校裡的女孩們高潮了,紛紛心想著那裡來的王子殿下。」
蘋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身為妳五年同學,也是覺得妳好帥喔,更別說後來的種種表現,讓大家都被圈粉了呢,妳說是不是啊,我的王子殿下。」
「沒有妳所說的這麼好吧?」我有些侷促地避開她的視線。
「妳就是這樣沒有自知之明呢。妳從國中開始,五年來一直都是全校前20名,學業成績不輸她人太多,妳沒發現妳都輸給那些被列為文科高材生的學生嗎?」
蘋掰著手指頭跟我清算:
「這五年沒有加入任何社團,卻一直是女籃和女排的救火隊,以籃球來說,得分不算高,但助攻能力很厲害。團隊表現這麼搶眼就算了,連個人競技的話,跆拳道加上武術散打,都是參加全國性比賽的。」
「這些是外公要我去比賽的,我沒有想要比賽些什麼。」我小聲地解釋。
「更重要的一點,妳很溫柔很體貼。這五年來,沒有一個女同學跟妳說的祕密,被妳流傳出去。」蘋的神情變得溫柔,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側臉。
「保守秘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才沒有呢,我們可是很勾心鬥角呢。」蘋輕笑了幾聲,那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清亮。
「我們很珍惜妳的存在。就算是看彼此不順眼的話,也會不要波及到妳,畢竟妳是我們的王子殿下,以及內心裡最後的避風港。」
蘋這樣地說我,不禁讓我輕笑了一下。心頭原本堆積的沉重,彷彿被這一番半開玩笑的話語輕輕拂去。
「我不知道我有這麼好喔。也難怪妳們之間有什麼樣的糾紛,我出面協調就很快停止爭吵了。」我若有所思地回憶著那些過往。
「是啊,大家都給妳面子咩,畢竟妳是大家的王子殿下。雖然現在是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蘋說著,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情感。她停止說話,並重新開始舔舐著我的耳垂。
我重新閉上眼睛,在這一片混亂的新生活開端,在這個被強行闖入的家裡,唯有身邊這個人的體溫是真實且絕對的。我任由她的氣息包裹著我,享受著那份專屬於我的、界線內的溺愛。
窗外,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消失,黑夜徹底降臨。但在這間鎖上門的三樓客廳裡,溫暖才正要蔓延。
「再抱緊一點。」我輕聲說。
「遵命,我的王子。」蘋在我耳邊低語,唇瓣帶著笑意再次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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