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這麼一喊,助理連忙敞開隔間的綠色拉簾,但見一名腿部剛接受針灸治療,身型高大精實的男子坐在床上,他的臉色極其蒼白,呼吸急促,全身狂冒冷汗,欲坐起身卻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就會昏倒。
「我......我快喘不過氣了。」
男子的女伴著急不已,連帶助理亦手足無措。這樣的情況,儘管徐晨靜不曾親眼目睹,中醫概論的課堂記憶倒歷久彌新。
「他應該是暈針了,得趕快請王醫師過來!」
徐晨靜扶住男子,同時當機立斷地提醒愣在原地的助理們。似鮮少遇到相似狀況的助理們這才漸漸回神,急忙下樓呼叫醫師。
「先生,你先躺下來比較安全,我們已經去叫醫生過來了。」
王醫師上樓前,徐晨靜先協助男子躺穩,按揉可以提氣的穴道之餘,不忘柔聲安撫。或許習慣了高壓的環境,慌亂之中,她竟視四周的騷動如無物,一舉一動均專注且果決。
「深呼吸喔~沒事的,放輕鬆一點。吸氣~吐氣~」
察覺騷動的吳沛珊則趁男子平卧下來,拔除他小腿的針具,並照顧男子女友的情緒。待王醫師趕到,男子的呼吸已相形平穩。
「來,我看看。」王醫師驚訝的瞥了一眼徐晨靜,隨即自兩人身旁接手,為男子做立即的處置。
幸好男子只是輕微的暈針,外加發現即時,王醫師按摩了幾個能舒緩暈針的穴位後,他的面容逐漸恢復血色,一旁焦急的女友總算鬆了口氣。
王醫師讓助理為男子倒了杯溫水,簡單一聊總算真相大白,男子極其怕針,可女友在場,身為硬漢指數爆表的消防員,他不好意思示弱,才會硬著頭皮接受醫師針灸的提議。
男子垂著頭,尷尬陳述的樣子與他壯碩的體格有著天壤之別,使了解原委的女友不停忍笑。待男子平復,在女友的陪同下離開診所後,王醫師回頭,向所有助理耳提面命:「千萬要記得,以後就算遇到身強力壯的男生也不能大意,怕針不分男女老少。」
歷經一番折騰,助理們虛心接受王醫師的告誡,眼看今天的突發事件著實為大家上了一堂課,王醫師話鋒一轉,驚喜的打量徐晨靜。
「晨靜妳處理得不錯呢。」
獲得突如其來的稱許,置身於一般助理中,徐晨靜謙遜的笑道:「不敢當啦,我只是剛好想到中醫概論上過的暈針章節,不然我應該會腦筋一片空白。」
「能學以致用,代表妳的臨場反應很快啊,何況妳才第一天來。」王醫師大方的稱讚,「我看明天開始,妳就負責療程的跟診與調藥好了。」
得到王醫師接二連三的首肯,徐晨靜受寵若驚,她從未在醫技系大學生涯收獲的肯定,竟在升上大四的暑假過後,於兩次的打工場域集全。
徐晨靜止水般的心跳竟怦然加速,她強忍滿懷成就感的雀躍,鎮定的答應:「是,我會認真做好每份工作的。」
其中,無法逕直掩藏的,是徐晨靜通紅的臉頰。在旁的吳沛珊望著媽媽與徐晨靜的互動,嘴角竟情不自禁的上揚。
「今天的打工面試怎麼樣?」
「雖然比較忙碌,但環境和工資都很不錯,而且這是份有成就感的工作。」
結束第一次的見習,睡前的耍廢時光,謝佳琪好奇的關心靠在枕頭上滑手機的徐晨靜。而徐晨靜回答的口吻,亦與她對著手機抿唇微笑的表情一樣愉悅。
相較於兩個月前,近來晚間的放鬆時光,徐晨靜的手指異常頻繁地於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就謝佳琪的視角,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當了多年醫技系邊緣人的徐晨靜,居然如此沉浸在訊息聊天。
「晨靜啊,妳最近晚上都在跟誰打字聊天?還眉開眼笑的。」
「就新交的朋友的呀。」說這句話的徐晨靜明顯容光煥發,絲毫不見操勞整天的疲態。
「是妳的實習搭檔嗎?」
謝佳琪半信半疑的提問令徐晨靜怔了一秒,爾後才緩緩抬眼,「……是啊。」
謝佳琪的眉頭一挑,大感意外的說:「妳們感情超好欸,白天一起實習,晚上在診所裡當同事,睡前居然還有話題可以聊。」
「哈哈~是啊。」徐晨靜心虛的笑道。
她的視線再度挪回聊天室,今晚是拂曉的慶功宴,羅賓、東風、阿河與千雲的同框照中,大家的五官都相當扭曲,羅賓的鼻孔甚至比平常脹大兩倍,想來是匆匆拍下的醜照。
基於雙方無言的默契,徐晨靜萬萬不敢讓謝佳琪曉得,她與蔡曉州自海灘音樂祭結束該日,便聯絡至今。
從最一開始到洛陽、長安、京都等地研習所拍攝的有趣照片,到後來的日常穩聊,儘管近期蔡曉州的系務與樂團的業務量逐步攀往高峰,兩人只能維繫留言式的互動,但這也為徐晨靜帶來每日的樂趣與期待。
拂曉慶功宴照片下方,蔡曉州留言:「好可惜喔~妳沒辦法到場(´;ω;`)」
這讓徐晨靜不禁含笑回道:「我人不在,但心永遠與老師同在(´;ω;`)ヾ(・∀・`)」
與當面互動相比,蔡曉州的訊息對話顯得活潑得多,從各種emoji、顏文字與用字遣詞,皆可感受到他語氣的多元。此外,和熱愛蒐集「欠揍」表情包的徐晨靜大相逕庭,蔡曉州十分喜歡少女心滿滿的可愛貼圖。
統一回覆完訊息,徐晨靜開始滑起了他的IG私帳。無論是日出雲海的風景頭貼,還是和徐晨靜相差無幾的粉絲數,在在合乎他低調的素行。若沒有唯一的貼文,徐晨靜根本猜不到這是他的本帳。
貼文裡,唯有一張蔡曉州彈弄木吉他的側面照,依寥寥幾句內文推敲,那是他高中時期的社團幹部宣傳照。
照片裡的他穿著中心中學的運動短褲,配戴一副復古風的圓框眼鏡,一心一意專注於懷裡的吉他。
比起今日的蔡曉州,當年的他多了幾分羞澀,模樣斯文清秀,卻充滿樸實無華的氣韻,和羅賓相較,難以想像相片那位內向怕羞的少年,未來竟會擔下樂團主唱一職。
縱然徐晨靜的注意力停留於蔡曉州的照片,她依然不忘留意謝佳琪的動靜。眼看謝佳琪湊了過來,她旋即將頁面切換至拂曉的官方社群,官宣的最新貼文包含了由徐晨靜掌鏡,五人在海灘上打鬧的照片。
謝佳琪見怪不怪的擠至徐晨靜身邊,如兩隻倉鼠抱團取暖,她指著玩水的五人組。
「這張超養眼的對不對,沒想到他們的身材都很不錯,而且這張照片抓拍得恰到好處,光線還有所有人的表情都拿捏得宜。」
「是啊~感覺平時有在保養。」
被不知情的謝佳琪稱讚了照相技術,徐晨靜羞羞地應和了一聲,她默自鬆了口氣,還好沒給謝佳琪撞見蔡曉州與她在海灘音樂祭的合照。
「妳最愛的阿舟自始至終都包緊緊欸,真好奇他的身材。」
謝佳琪語帶可惜的說,她的一句話令徐晨靜不禁開始想像,腦海卻又瞬間被聖光塞滿。
「妳可以想成是妳們的蔡老師在大庭廣眾下裸奔啊。」
「小蔡裸奔?那能看嗎?妳太侮辱可愛的阿舟了吧!」謝佳琪同樣難以於腦中模擬概況,她用手肘輕碰了徐晨靜,揶揄著:「虧妳還自稱是阿舟的粉絲。」
徐晨靜調皮的呵笑,其實她的說法倒也沒錯,只是他的兩邊形象相距甚遠,若非經足夠的暗示,大概沒人猜得到兩人實屬同一人。
「我是阿舟的粉絲沒錯啊,而且還是多虧了妳的強推。」
「我高中時,就在小型livehouse看過他們了。當年我直覺他們是可造之才,未來極有可能走紅。看看現在他們在串流平台的熱度,證實了我的眼光好。」謝佳琪揚起下巴,眉眼之間洋溢著非比尋常的自豪。
徐晨靜望著被她捧在手裡,有阿舟入鏡的五人合照,如果當初謝佳琪不曾向她推薦拂曉,也沒有約她一起選修中文系的課程,她便不會在最艱困的時候,邂逅這些值得珍惜一輩子的人了吧。
「對呀~非常感謝妳在他們還沒被大眾看見時,帶我入坑。」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aYdLlQG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