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一直延續到高中。
今年是最重要的畢業季，也是人生第一次重大抉擇。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bpemsYVW
暑假結束得很快，統測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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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第一節就是體育課，八百公尺測驗。操場早就站滿了人。
九月的陽光毒辣，明德高中的跑道散發著刺鼻的橡膠味，熱浪翻湧，連視線都被扭曲。沈予晞站在起跑線上，單薄得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逼！」
哨聲重重砸進耳膜。幾乎同一瞬，小腹深處竄起熟悉的絞痛。生理期的寒意與長期營養不良交疊，讓她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沿著額角滑落。
「老師……」她開口，聲音微弱，「我今天身體不舒服……生理期，肚子很痛……可以下次補考嗎？」
體育老師低頭調秒錶，眉間盡是不耐。「又是生理期？」他冷笑，「你們班女生理由都用幾次了？別班可以跑，就你們不行？」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少在那裝可憐，跑不完就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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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看台最後一排。張世安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跑道上。他是這所學校的風雲人物，體育專長，家境優渥，身邊總圍繞著一群人。原本只是隨意地看著，直到身旁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注意。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p3PwFU4Z
「這次真的可以玩一下。」有人低聲說，「那個女生很漂亮，但聽說性格很古怪。」「而且她還一直被達琳她們盯著。」另一個補了一句，「這種的最有趣了。」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nPHrQEdy
氣氛被慢慢帶熱，「不然打賭好了。」有人提議，「誰先讓她答應，就請全部人吃飯。」「可以啊。」「三週內？」「太久了吧，我覺得兩個禮拜差不多。」
張世安這時才抬起眼，看了一眼跑道上的身影——沈予晞。「算我一個。」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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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再次響起。
沈予晞邁開步子。第一步落下，腹部的劇痛就讓她幾乎彎下腰。視線開始晃動，跑道變成了無盡的深淵。
第一圈，她聽見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又在裝吧……」 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ZWER6Ov3
第二圈，大姐頭達琳故意慢下來，擋在她身前，「沈予晞，別演了好嗎？妳這樣真的很噁心。」
她沒有回應，只想從旁邊繞過去。下一秒，視線徹底黑掉。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混亂中，她本能伸手想抓住什麼，卻意外勾住達琳的腳踝。
兩個人一起重重摔在跑道上。
「沈予晞！妳找死！」達琳尖叫著爬起，膝蓋在粗糙的跑道上擦出一道長長血痕。她怒極揚手，就要落下......
「夠了！」張世安站到她身前，他沒有看達琳，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人：「欺負一個不舒服的人，很有意思？」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a9t5P3YS
達琳一愣：「世安哥，是她先——」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YqlDBpmL
「我看到了。」張世安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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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周圍所有視線。「站得起來嗎？」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Lyf6O2Bu
她試著撐起身體，卻再次跌回去。張世安沒有再問第二次，修長的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橫抱而起。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SpHBYMzU
她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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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藥水氣味，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沈予晞躺在病床上，點滴瓶裡的液體規律地砸落。她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了坐在床邊玩著手機的張世安。
「醒了？」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校醫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痛經引起的暈厥。」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Py49iNg0
沈予晞有些侷促地接過杯子，指尖微微發抖，她垂下頭，「謝謝你……外套我會洗乾淨還你。」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DWO2q5xG
「不用。」他語氣很淡，「家人電話多少？要登記。」
聽見「家人」兩個字，沈予晞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顫，濺濕了指縫。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的是沈建國不耐煩的怒吼，是林琴嫌惡的冷嘲熱諷。如果他們知道她在學校「出事」，回去後等待她的，不會是關心，而只會是更嚴厲的責難。
「不……不要！」沈予晞急切地抬起頭，「不要打給他們。」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好。」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CuyzKMu9
他寫一張他的手機號碼給她，語氣依舊平靜：「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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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又是模擬考後的午後，沈予晞因為一題之差沒拿到滿分，正躲在頂樓樓梯間的陰影裡，死命擦拭著眼淚，怕回家被林琴看出端倪。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a0H24YRw
「哭成這樣，紙巾都要破了。」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GLG5efTK
一個散漫卻帶著磁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張世安坐在台階上，校服扣子敞著，手裡轉著一只沒點燃的打火機。沈予晞驚慌地想走，他卻先一步把一瓶冰鎮的紅糖薑茶遞到她面前，罐身還帶著水氣。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XNEV0JxU
「喝了。」他語氣隨意，「不然等一下頭更痛。」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coAfpGXI
她愣了一下，還是接過來。
之後，他開始時不時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能掌握她的時間。早自習前，桌上會多一杯還溫著的豆漿；午休醒來，課本被翻到當天要考的範圍，旁邊壓著一支筆；放學時，她剛收好書包，教室門口總會有人等她。
「走了。」他站在門邊，她一開始還會推託，後來就習慣了。
有幾次，她被老師留下來指導，走出辦公室時天已經暗了。走廊空無一人，他卻靠在轉角滑手機。「慢死了。」他抬眼看她一眼，轉身就走。她跟在後面，沒有多問。
漸漸地，她的生活變得很單純——教室、家，還有他。
班上的人也開始不太靠近她，原本會跟她借筆記的女生變得客氣而疏遠；偶爾有人想跟她多說幾句話，視線卻會不自覺往門口瞥一眼，然後很快結束話題。她隱約察覺到變化，但說不清原由。
有一次，一名男同學在走廊攔住她問功課，語氣有些緊張，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她難得停下來，耐心解釋題目。講到一半，那男生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他匆匆說了句「我懂了，謝謝」，便轉身離開。她愣了一下才回頭。
張世安站在後方，「講完了？」他問。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FEZdKTXE
她點了點頭。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m3ui5i6h
「那走吧。」他轉身往樓梯走。
那之後，再也沒有男生主動來找她說話。她一開始以為只是巧合，直到有一次，她在洗手台聽見幾個男生壓低聲音交談。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fipxMXL5
「我就跟你說別去找她。」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DICrhx5F
「我哪知道他會直接把人叫走……」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nkkJSDc4
「上次那個學長，被堵在後門欸。」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lpVVf7wt
「你還敢講，差點被打。」
水聲蓋住了一半對話，她沒有聽清全部內容，但那幾句話，還是讓她指尖微微發冷。她沒有走出去，也沒有讓他們發現自己在裡面。
那天放學，張世安一如往常地等在門口。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jjZLvYFC
「今天這麼慢。」他看了她一眼。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xquK5y4A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伸手把她肩上的書包往上提了一下，動作很自然，「走了。」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O7cliFDY
她跟在他身後，腳步有點慢。
她開始隱約明白，有些事情，也許從來就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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