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八章妖獸之襲

次日清晨，四人告別散修村落，繼續深入蒼梧山。

離開前，那個姓張的老者——現在已經是散修聯盟的首領了——帶著全村人出來送行。他們站在村口，朝著四人深深鞠躬。

“各位仙師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老者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將來各位仙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來蒼梧散修坊找我們。雖然我們實力低微，但跑跑腿、傳傳話還是可以的。”

“不用謝。”凝霜雪說，“我只是說了幾句話，什麼都沒做。”

“仙師謙虛了。”老者搖頭，“您的一句話，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里。”

凝霜雪歪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理解“恩情”這個詞的含義，但她沒有追問。

沈靜舟抱拳道別：“老人家保重，後會有期。”

四人轉身離去。

走出很遠，凝霜雪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村落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點，但村口的人影還站在那里，目送著他們。

她忽然覺得，山下的人雖然脆弱，但他們有一種山上沒有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人情”。

她不太理解，但她覺得不討厭。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山林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有人在戰鬥。”韓鐵衣握緊刀柄，目光銳利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沈靜舟側耳傾聽：“聲音很近，就在前面那片密林後面。”

四人加快腳步，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一只體型巨大的赤鬃狼——比之前遇到的大了兩倍——正在圍攻一隊散修。

那隊散修有五六個人，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初期，最低的只有煉氣中期。他們已經打得節節敗退，有兩個人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剩下的幾個人還在拼命抵抗，但明顯撐不了多久了。

那只巨狼的皮毛呈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樣。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充滿了暴戾和殘忍。它的氣息渾厚而狂暴，比之前遇到的狼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是狼王。”凝霜雪說，“二級妖獸。”

二級妖獸，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中期到後期。但這只狼王體型巨大，氣息渾厚，實力接近築基巔峰。

“二級……”葉晚棠的臉色發白，“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只狼王才一級，這只怎麼是二級？”

“不同族群。”沈靜舟沈聲道，“赤鬃狼的狼王通常是一級，但如果狼群存在的時間夠長，狼王吸收了足夠的靈氣，就有可能進化成二級。”

說話間，那只巨狼又撲倒了一個散修。那散修慘叫一聲，肩膀被狼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救命！”剩下的散修看到了凝霜雪四人，如同看到救星，“各位仙師救命！”

沈靜舟正要沖上去，凝霜雪攔住了他。

“你們別動。”她說，“我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劍光從天而降，直劈狼王頭顱。

狼王反應極快，側身躲開，但劍光還是擦著它的肩膀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狼血噴濺出來，灑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這只狼王的血液中竟然含有毒素。

狼王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它轉過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凝霜雪，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你傷了我。”凝霜雪平靜地說，“所以你要死。”

狼王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發出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朝她撲來。

它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

但凝霜雪更快。

她側身閃開，長劍橫在身前，靈力灌注劍身，劍刃上泛起淡淡的白光。那白光純凈而冰冷，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

一劍。

只一劍。

劍光閃過，狼王的身體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狼王的兩個半片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全場寂靜。

那些散修目瞪口呆地看著凝霜雪，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築基後期，一劍斬殺二級妖獸？

這是什麼戰力？

沈靜舟也呆住了。他知道凝霜雪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一劍斬殺二級妖獸——就算是築基巔峰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葉晚棠捂著嘴，眼中滿是震驚和敬畏。

韓鐵衣沈默地看著凝霜雪，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凝霜雪收劍入鞘，轉身看向沈靜舟三人：“你們怎麼不上來幫忙？”

沈靜舟：“……你說讓我們別動。”

“我說你們別動，你們就不動？”凝霜雪皺眉，“如果我打不過呢？你們就在旁邊看著？”

沈靜舟：“………”

葉晚棠小聲說：“那我們到底該動還是不動？”

“看情況。”凝霜雪說，“自己判斷。”

三人面面相覷。

韓鐵衣沈默了片刻，說：“下次我會動。”

凝霜雪看了他一眼，點頭：“你不錯。”

然後她轉向那些散修：“你們受傷的人需要治療。我們這里有金瘡藥，拿去用。”

葉晚棠連忙拿出金瘡藥，幫受傷的散修處理傷口。

那個被狼爪撕開肩膀的散修傷勢最重，血流如注。葉晚棠手忙腳亂地幫他止血上藥，額頭上滿是汗水。

“別緊張。”凝霜雪走過來，蹲下身，看了一眼傷口，“沒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傷。止血就行。”

她接過葉晚棠手中的金瘡藥，熟練地灑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包紮好。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個散修感激涕零：“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不用謝。”凝霜雪站起身，“你們來這里做什麼？不知道蒼梧山深處有妖獸嗎？”

散修們面面相覷，最後是一個年輕散修站出來回答：“仙師，我們是聽說蒼梧山深處有一座秘境即將開啟，想去碰碰運氣。”

“碰運氣？”凝霜雪歪頭，“你們這點修為，去秘境就是送死。”

年輕散修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

一個年長的散修嘆了口氣：“仙師說得對。是我們不自量力了。但我們這些散修，沒有宗門支持，不靠這種機會，這輩子都沒希望突破。”

凝霜雪想了想，說：“那你們可以加入那個散修聯盟。往南走一百里，有一個散修村落，他們正在組建聯盟。你們加入他們，比去秘境送死強。”

散修們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猶豫。

“仙師說的那個聯盟，靠譜嗎？”年長散修問。

“不知道。”凝霜雪說，“但至少比你們現在強。”

年長散修沈默了片刻，然後抱拳：“多謝仙師指點。我們這就去。”

他帶著其他散修，攙扶著傷員，向南走去。

走出幾步，那個年輕散修忽然回頭：“仙師，敢問尊姓大名？”

“凝霜雪。”

“凝仙師，我叫趙小石。我一定會努力修煉，將來報答您的恩情！”

凝霜雪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歪頭想了想，說：“你叫趙小石？名字不好聽。”

趙小石：“………”

“但你人不錯。”凝霜雪補充道，“去吧。”

趙小石撓了撓頭，咧嘴笑了，轉身追上了同伴。

等散修們走遠，沈靜舟走到凝霜雪身邊。

“凝姑娘，你今天救了他們一命，又給他們指了一條路。你是個好人。”

“我不是好人。”凝霜雪說，“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沈靜舟重覆了一遍這個詞，“你覺得什麼是該做的事？”

凝霜雪想了想：“師父說，有能力幫助別人的時候，就幫一把。這就是該做的事。”

“你師父說得對。”

“嗯。所以我做了。”

沈靜舟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女孩，說話難聽，做事直接，不諳世事，不懂人情。但她的心，比任何人都幹凈。

她幫助別人，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憐憫，不是因為想要回報。只是因為“該做”。

這種純粹的善良，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里，比任何法寶都珍貴。

“凝姑娘。”沈靜舟忽然說，“我想一直做你的朋友。”

凝霜雪看了他一眼：“你已經是了。”

沈靜舟笑了。

那是他這麼多年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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