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二十一章玄冥來襲

沈靜舟的傷養了半個月，終於好得差不多了。

這半個月里，凝霜雪每天都來陪他。兩人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後山的懸崖邊看日落。凝霜雪的話依然不多，但沈靜舟已經習慣了。他一個人說，她一個人聽，偶爾回應一兩句，氣氛出奇的和諧。

葉晚棠說他們像老夫老妻。韓鐵衣難得地點頭表示讚同。凝霜雪不懂什麼叫“老夫老妻”，沈靜舟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但好景不長。

第十六天的清晨，凝霜雪正在小院里修煉，忽然聽到碧落宗的山門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尖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她睜開眼，站起身，走出小院。

碧落宗的弟子們正驚慌失措地向山門跑去。他們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怎麼了？”凝霜雪攔住一個弟子。

“玄……玄冥宗！”那個弟子的聲音在顫抖，“玄冥宗的人打過來了！好多……好多人！”

凝霜雪的臉色一沈。

她快步走向山門。

山門外，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至少有兩三百人，全都穿著黑袍，胸口繡著血紅色的骷髏頭。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有煉氣期的底層弟子，有築基期的核心弟子，也有結丹期的長老。他們站成整齊的方陣，殺氣騰騰，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狼。

方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冰冷如刀。他的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結丹後期，甚至可能是結丹巔峰。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骷髏頭，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他的身邊，站著殷寒聲。

殷寒聲的肩胛骨還沒好全，左臂依然無力地垂著。但他的眼中滿是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著碧落宗的山門，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殷天嘯。”雲嵐婆婆的聲音從凝霜雪身後傳來。

凝霜雪回頭，看到雲嵐婆婆拄著拐杖走出來，身後跟著碧落宗的數十位長老和弟子。他們的修為都不低，但人數遠不如玄冥宗。

“雲嵐。”殷天嘯的聲音低沈而渾厚，像是一口大鐘在轟鳴，“把凝霜雪交出來。”

“不可能。”雲嵐婆婆冷冷地說，“凝霜雪是碧落宗的客人，我不會把她交給你。”

“客人？”殷天嘯冷笑，“她傷了我兒子，殺了我師弟，你跟我說她是客人？”

“是你兒子先動的手。”雲嵐婆婆毫不退讓，“你師弟也是活該。用活人祭祀修煉邪功，死有餘辜。”

殷天嘯的眼神變得冰冷。

“雲嵐，我不想跟你廢話。”他說，“把凝霜雪交出來，我立刻退兵。不交，我就踏平碧落宗。”

“你試試看。”雲嵐婆婆握緊拐杖，靈力灌注其中。拐杖上泛起淡淡的靈光，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殷天嘯冷哼一聲，擡手一掌拍向碧落宗的山門。

掌風如山岳般沈重，裹挾著血色的靈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雲嵐婆婆舉起拐杖，擋在山門前。

掌風與拐杖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雲嵐婆婆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山門安然無恙。

“雲嵐，你不是我的對手。”殷天嘯說，“把凝霜雪交出來，我不想殺你。”

“那就試試看。”雲嵐婆婆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直身體。

殷天嘯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他擡起手，正要再次出掌，一個白色的身影從碧落宗內走了出來。

凝霜雪。

她白衣如雪，長發如瀑，手持長劍，步伐平穩。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清澈，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你就是凝霜雪？”殷天嘯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傷了他兒子、殺了他師弟的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女。

“是。”凝霜雪站在山門前，看著殷天嘯，“你要找我？”

“對。”殷天嘯點頭，“你傷了我兒子，殺了我師弟。我要你償命。”

“你師弟該死。”凝霜雪說，“他用活人祭祀修煉邪功，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殺他，是天經地義。”

殷天嘯的眼神變得陰沈。

“你兒子也該死。”凝霜雪繼續說，“他用活人練功，手上至少有上百條人命。我沒殺他，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殷寒聲的臉色漲紅，想要反駁，但被殷天嘯擡手制止。

“小丫頭，你很有膽量。”殷天嘯說，“但膽量救不了你。你傷了我兒子，殺了我師弟，這筆賬，必須用你的命來還。”

“那就來拿。”凝霜雪拔劍，“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殷天嘯冷笑一聲，一掌拍出。

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掌風如泰山壓頂，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奔凝霜雪的面門。

凝霜雪沒有閃避。

她舉劍格擋，靈力灌注劍身，劍刃上泛起耀眼的白光。

劍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凝霜雪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霜雪！”沈靜舟沖到她身邊，扶起她。

“我沒事。”凝霜雪擦掉嘴角的血，掙紮著站起來。她的手在發抖，虎口被震裂了，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殷天嘯看著她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築基後期，能接我七成功力一掌而不死。”他說，“你的天賦確實很好。可惜，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又擡起手，準備再出一掌。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劍光從天而降，直劈殷天嘯的天靈蓋。

殷天嘯側身閃開，劍光劈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誰？”他擡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降落。

鶴發童顏，仙風道骨。

玉清真人。

“玉清。”殷天嘯的眼神變得凝重，“你要多管閒事？”

“不是多管閒事。”玉清真人落在凝霜雪面前，看著她嘴角的血跡和虎口的裂傷，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是我的徒弟。你要殺她，就是與我為敵。”

“與我為敵又如何？”殷天嘯冷笑，“你以為我怕你？”

“你可以試試。”玉清真人拔劍。

他的劍很普通，劍鞘是木頭的，劍身是鐵的，沒有任何裝飾。但當劍出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那是結丹巔峰的威壓。

殷天嘯的臉色變了。

他也是結丹巔峰，但玉清真人的氣息比他更加渾厚，更加純凈。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百折不撓的氣息。

“玉清，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徒弟與我玄冥宗為敵？”殷天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

“不是為敵。”玉清真人說，“是保護。她是我的徒弟，保護她是我的責任。”

“那你的責任，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那就付出。”

殷天嘯沈默了。

他看著玉清真人，又看了看凝霜雪，最終冷哼一聲：“撤！”

“爹！”殷寒聲不甘心地喊道，“不能就這麼算了——”

“閉嘴！”殷天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我說撤就撤！”

殷寒聲捂著紅腫的臉，不敢再說話。

玄冥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然後跟著殷天嘯，緩緩退去。

山門前，一片寂靜。

雲嵐婆婆松了口氣，碧落宗的弟子們也松了口氣。

玉清真人收劍入鞘，轉身看向凝霜雪。

“受傷了？”

“小傷。”凝霜雪說。

“小傷也是傷。”玉清真人從懷里掏出一枚丹藥，“吃了。”

凝霜雪接過丹藥，吞了下去。

沈靜舟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有些顫抖：“你嚇死我了。”

“我說了，我沒事。”凝霜雪說，“他殺不了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還沒活夠。”凝霜雪看著他，“還沒和你去玩，還沒吃遍集市的小吃，還沒看花燈。我不會死的。”

沈靜舟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

他深吸一口氣，說：“好。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就去。”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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