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十四章九轉回元草

次日清晨，凝霜雪醒來時，感覺靈力已經恢覆了七成。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哢”聲響。昨天和蚩極殘魂的那一戰消耗了她大量靈力，但經過一夜的修煉，丹田中的靈力又重新充盈起來。

沈靜舟已經在收拾營地了。他把帳篷折疊好塞進儲物袋，又把火堆的灰燼用土掩埋。韓鐵衣在擦拭他的長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葉晚棠在整理幹糧和水囊，動作輕柔而細致。

“今天去哪里？”沈靜舟看到凝霜雪醒了，走過來問道。

凝霜雪想了想：“蒼梧山深處。還有一樣東西，我想去找。”

“什麼東西？”

“九轉回元草。”

沈靜舟楞住了。葉晚棠的手停住了。韓鐵衣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九轉回元草？”葉晚棠的聲音都變了，“那不是傳說中的靈藥嗎？據說能助人突破結丹期的？”

“對。”凝霜雪點頭，“師父說，蒼梧山深處有一株九轉回元草，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種植的。如果我能找到它，突破結丹的把握能增加三成。”

“可是……”沈靜舟猶豫了一下，“蒼梧山深處有四階妖獸，我們……”

“我知道。”凝霜雪打斷他，“所以你們不用跟來。我一個人去。”

“不行！”沈靜舟脫口而出，“太危險了！”

“你去更危險。”凝霜雪平靜地說，“你連二級妖獸都打不過，去了只會拖累我。”

沈靜舟：“………”

雖然是實話，但真的很傷人。

葉晚棠拉了拉凝霜雪的袖子，小聲說：“霜雪，你可以說得委婉一點……”

“委婉怎麼說？”凝霜雪歪頭。

“‘靜舟師兄，你的修為還需要提升，等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去吧。’”

“可那不是事實。”凝霜雪認真地說，“他確實打不過二級妖獸。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委婉。”

葉晚棠：“………”

韓鐵衣忽然開口：“我去。”

三人看向他。

“我去。”韓鐵衣重覆了一遍，“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凝霜雪說，“靈芝是你自己采的，我只是沒搶而已。”

韓鐵衣沈默了片刻，然後說：“那我更要去。”

凝霜雪看了他一眼，點頭：“好吧。你跟我去。沈靜舟和葉晚棠留在這里等我們。”

“為什麼他能去？”沈靜舟有些不甘，“我也想去。”

“因為他比你強。”凝霜雪說，“他打過仗，殺過人，知道怎麼在危險中活下來。你只是一個在宗門長大的弟子，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

沈靜舟沈默了。

她說得對。

他雖然修為比韓鐵衣高一點，但論實戰經驗，他遠遠不如。韓鐵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而他，連殺人都沒有過。

“那……你們小心。”沈靜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定要回來。”

“嗯。”凝霜雪點頭，轉身向蒼梧山深處走去。

韓鐵衣沈默地跟在她身後。

蒼梧山深處，林木更加茂密，光線更加昏暗。

這里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水珠，但同時也混雜著一股狂暴的氣息。那是四階妖獸的氣息——雖然距離還很遠，但已經能感覺到了。

凝霜雪走在前面，韓鐵衣跟在後面。

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凝霜雪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她說。

韓鐵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前方的山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不大，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裂縫中透出淡淡的綠色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發光。

“九轉回元草在里面？”韓鐵衣問。

“嗯。”凝霜雪點頭，“我進去。你在這里等我。”

“不行。”韓鐵衣說，“里面可能有危險。”

“有危險我也要進去。”凝霜雪說，“你在這里等我，如果我一個時辰不出來，你就回去找沈靜舟，離開蒼梧山。”

韓鐵衣沈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凝霜雪側身鉆進裂縫。

裂縫很窄，石壁上的凸起刮著她的衣服。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里面挪動。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裂縫忽然變寬了。

凝霜雪直起身，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洞穴中。

洞穴高約十丈，寬約三十丈，洞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洞穴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靈氣。

泉水的正中央，生長著一株植物。

那植物約有一尺高，莖稈呈淡金色，葉片翠綠如玉。它的頂端，開著一朵花——花有九瓣，每一瓣的顏色都不同，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流轉，美不勝收。

九轉回元草。

凝霜雪的眼睛亮了。

她正要走過去，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洞穴的角落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那雙眼睛是豎瞳，金色的，冰冷而殘忍。它們屬於一條巨蟒——通體碧綠，鱗片在綠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它的身體盤成一團，像一座小山，頭高高昂起，吐著猩紅的信子。

三級妖獸，碧鱗蟒。

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結丹初期。

凝霜雪的手按在劍柄上，沒有動。

碧鱗蟒也沒有動。

它盯著凝霜雪，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警惕。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雖然只有築基後期，但身上有一股讓它不安的氣息。

一人一蛇對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碧鱗蟒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直撲凝霜雪。

凝霜雪側身閃開，拔劍出鞘，一劍斬在碧鱗蟒的身上。

劍刃劃過鱗片，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濺起一串火星。碧鱗蟒的鱗片堅硬如鐵，凝霜雪的劍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好硬的殼。”凝霜雪皺眉。

碧鱗蟒被這一劍激怒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尾巴橫掃過來。

凝霜雪躍起躲開，落在洞壁上，借力反彈，一劍刺向碧鱗蟒的眼睛。

碧鱗蟒頭一偏，劍刃擦著它的眼睛劃過，在它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鮮血滴落，碧鱗蟒更加憤怒了。

它張開大口，噴出一團毒霧。毒霧呈墨綠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所過之處，地上的苔蘚瞬間枯萎變黑。

凝霜雪屏住呼吸，向後急退。她從懷里掏出一枚解毒丹含在口中，然後再次沖上前。

這一次，她沒有留手。

靈力灌注劍身，劍刃上泛起耀眼的白光。她將全部靈力凝聚在這一劍上，劍光如雪，照亮了整個洞穴。

一劍。

碧鱗蟒的頭顱被斬了下來，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泉水。

凝霜雪落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她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臉色蒼白如紙。但她還是撐著走到泉水中，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九轉回元草。

九轉回元草的根莖很脆弱，她用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完整地挖出來。然後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將靈藥放進去，收入懷中。

“拿到了。”她自言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凝霜雪從裂縫中鉆出來的時候，韓鐵衣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她出來，他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沒事。”凝霜雪說，“里面有一條碧鱗蟒，三級妖獸，被我殺了。”

韓鐵衣：“……三級妖獸？”

“嗯。”凝霜雪點頭，“打了一架，靈力快用完了。走吧，回去。”

韓鐵衣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敬佩。

三級妖獸，相當於結丹初期。她一個築基後期，居然能斬殺？這是什麼怪物？

“你受傷了？”他注意到凝霜雪的衣袖上有一道口子，隱約能看到里面的皮膚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皮外傷。”凝霜雪看了一眼，“被蛇尾掃了一下，不礙事。”

“我背你回去。”韓鐵衣說。

“不用。我能走。”

“你靈力都快用完了，走不動。”韓鐵衣蹲下身，“上來。”

凝霜雪猶豫了一下，然後趴在他背上。

韓鐵衣背著她，向營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凝霜雪趴在他背上，感覺很穩。韓鐵衣的背很寬，像一面墻，擋住了所有的風。

她忽然覺得，被人背著的感覺，還不錯。

回到營地時，沈靜舟和葉晚棠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韓鐵衣背著凝霜雪回來，兩人都嚇了一跳。

“霜雪！”葉晚棠沖上前，“你怎麼了？”

“沒事，靈力消耗過大。”凝霜雪從韓鐵衣背上下來，“九轉回元草拿到了。”

她從懷里取出玉盒，打開蓋子。

九色光芒從玉盒中溢出，照亮了周圍的一切。沈靜舟和葉晚棠看著那株九色花，眼睛都直了。

“這……這就是九轉回元草？”葉晚棠的聲音都在顫抖。

“嗯。”凝霜雪合上蓋子，“有了它，突破結丹的把握能增加三成。”

“太好了！”沈靜舟高興地說，“那我們現在就回碧落宗？”

“不急。”凝霜雪說，“我靈力還沒恢覆，休息一晚再走。”

四人重新紮營。

凝霜雪盤膝坐在火堆旁，閉目修煉。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湧入她的丹田。丹田中的靈力在慢慢恢覆，瓶頸又松動了一些。

沈靜舟坐在她旁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心疼。

她總是這樣。

什麼都自己扛，什麼都不說。

受了傷，說“小傷”。靈力耗盡，說“沒事”。遇到了危險，說“我能解決”。

她從來不讓別人擔心，也從來不需要別人保護。

但他還是想保護她。

哪怕他打不過她，哪怕他比她弱，哪怕他只是一個“拖累”。

他還是想保護她。

因為她是他的朋友。

不，不只是朋友。

是他想守護一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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