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十三章鎮魔碑

凝霜雪從秘境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跡。

山坡上還聚集著不少人——那些被玄冥宗擋在外面的正道弟子和散修們並沒有離開。他們想看看，這個單槍匹馬擊敗了二十多個玄冥宗弟子的白衣少女，能不能從秘境中活著出來。

她出來了。

而且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她出來了！”有人驚呼。

“她受傷了……嘴角有血。”

“但活著出來了！從秘境里活著出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想上前詢問秘境中的情況，但看到凝霜雪冰冷的表情，又退縮了。

凝霜雪沒有理會他們。她走到沈靜舟三人面前，說：“走吧。”

“走？”沈靜舟一楞，“去哪？”

“離開這里。”凝霜雪說，“秘境里沒什麼好東西。只有一個被封印的魔神，和一個想騙我當容器的老東西。”

沈靜舟：“………”

葉晚棠：“………”

韓鐵衣：“………”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被封印的魔神？想騙她當容器？她說得這麼輕松，好像是在說路上遇到了一只攔路的野狗一樣。

“那……那個魔神呢？”葉晚棠小心翼翼地問。

“被我打回去了。”凝霜雪說，“他打不過我。”

葉晚棠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用常理來理解凝霜雪了。

這個女孩，根本就是怪物。

不，比怪物還怪物。

四人離開秘境入口，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凝霜雪沒有說話。她低著頭走路，似乎在思考什麼。

沈靜舟走在她身邊，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他注意到，凝霜雪的臉色有些蒼白。雖然她說自己沒事，但嘴角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都在告訴他——她受了傷，而且不輕。

“凝姑娘。”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很不好。”

“沒事。”凝霜雪說，“只是靈力消耗過大，休息一晚就好。”

“那個魔神……真的被你打回去了？”沈靜舟試探地問。

“嗯。”凝霜雪點頭，“他想進我的身體，我沒同意。然後他強行要進，我就和他打了一架。他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了，只剩下一縷殘魂，不是我的對手。”

沈靜舟深吸一口氣。

一縷殘魂，就能讓凝霜雪受傷？那如果魔神完全解封，會有多強？

他不敢想。

“那他現在還在秘境里？”沈靜舟問。

“在。”凝霜雪說，“他被封印在一顆珠子里，出不來的。除非有人主動容納他。”

“那就好。”沈靜舟松了一口氣。

但他不知道的是，凝霜雪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影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很輕微，輕微到連凝霜雪自己都沒有察覺。

傍晚時分，四人在一處山谷中紮營。

沈靜舟和韓鐵衣去附近打獵，葉晚棠留下來照看凝霜雪。

“霜雪，你真的不用休息嗎？”葉晚棠看著凝霜雪盤膝坐在火堆旁，有些擔心地問。

“我在休息。”凝霜雪閉著眼睛，“修煉就是休息。”

葉晚棠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

“霜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為什麼這麼強？”葉晚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羨慕，“你才十八歲，就已經築基後期了。我二十歲了，還在築基初期掙紮。你是怎麼做到的？”

凝霜雪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天賦。”她說，“我是天靈根，修煉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你四靈根，修煉速度是常人的四分之一。所以我的修煉速度是你的四十倍。”

葉晚棠的臉色又白了。

雖然她知道這是事實，但被當面說出來，還是很難受。

“但天賦不是全部。”凝霜雪繼續說，“我每天修煉六個時辰，從不間斷。你呢？”

葉晚棠沈默了。

她每天修煉三個時辰，有時候還會偷懶。

“如果你每天修煉六個時辰，你的修煉速度可以提升一倍。”凝霜雪說，“雖然還是比我慢二十倍，但至少比你現在的自己強。”

葉晚棠咬了咬嘴唇：“我……我試試。”

“不是試試。”凝霜雪看著她，“是做。試試的意思是，你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做，才是真的努力。”

葉晚棠楞住了。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試試”和“做”，在她看來是一樣的。但在凝霜雪看來，兩者有著天壤之別。

“謝謝你，霜雪。”葉晚棠低聲說，“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凝霜雪重新閉上眼睛。

夜深了。

沈靜舟和韓鐵衣打獵回來，帶了兩只野兔。葉晚棠熟練地處理幹凈，放在火上烤。

香氣彌漫開來，凝霜雪睜開眼睛，看著烤得金黃的兔肉。

“你不是不餓嗎？”沈靜舟笑著遞給她一只兔腿。

“現在餓了。”凝霜雪接過兔腿，咬了一口。

沈靜舟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咬，細細地嚼，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美味。

“好吃嗎？”他問。

“一般。”凝霜雪說，“但比幹糧好吃。”

沈靜舟笑了。

吃完東西，四人圍坐在火堆旁。

夜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是一盤散落的珍珠。

“凝姑娘。”沈靜舟忽然開口，“你覺得這次歷練，成功了嗎？”

凝霜雪想了想：“妖獸異動的原因查清楚了——是因為秘境開啟。秘境也進去過了。雖然沒拿到什麼好東西，但至少知道里面有個魔神。不算完全成功，也不算失敗。”

“那你的瓶頸呢？有進展嗎？”

“有。”凝霜雪點頭，“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明白什麼？”

“明白心性是什麼。”凝霜雪看著火堆，火光映在她的眼中，像是在燃燒，“心性，就是面對誘惑的時候，能不能說不。”

沈靜舟楞住了。

“那個魔神誘惑我，說可以給我力量，讓我成為世界的主宰。”凝霜雪說，“我說了不。因為我不需要。”

“這就是心性？”

“我不知道。”凝霜雪搖頭，“但我感覺，瓶頸又松動了一些。”

沈靜舟沈默了。

他忽然覺得，凝霜雪雖然不諳世事，但她的直覺，比任何人都準。

她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弱點，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問題。

這種能力，不是天賦，不是修為，而是……一種本能。

一種與生俱來的、看透本質的本能。

“凝姑娘。”沈靜舟說，“你一定會突破的。”

“嗯。”凝霜雪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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