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十五章山神廟

次日清晨，凝霜雪的靈力恢覆到了九成。

她睜開眼，看到沈靜舟正坐在對面看著她。四目相對，沈靜舟迅速移開目光，耳根微微泛紅。

“你醒啦？”他故作鎮定地說，“我煮了點粥，你要不要喝？”

“喝。”凝霜雪站起身，走到火堆旁。

葉晚棠遞給她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粥是用靈米熬的，加了少許靈蜜，聞起來香甜可口。

凝霜雪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霜雪，我們今天回碧落宗嗎？”葉晚棠問。

“嗯。”凝霜雪點頭，“九轉回元草拿到了，妖獸異動的原因也查清楚了，留在這里沒有意義了。”

“那秘境里的魔神呢？”沈靜舟問，“不用管嗎？”

“管不了。”凝霜雪說，“他被封印在珠子里，出不來。除非有人主動容納他。我們不去碰那顆珠子就沒事。”

沈靜舟點了點頭，但心中總有些不安。

那個魔神，真的出不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凝霜雪。

四人收拾好營地，開始下山。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空中忽然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要下暴雨了。”韓鐵衣擡頭看天，“得找個地方避雨。”

沈靜舟環顧四周，指著前方的一座小山：“那邊有個廟，我們去那里避雨。”

四人加快腳步，向小山跑去。

那是一座山神廟，建在半山腰上，已經破敗不堪。廟門歪斜，屋頂有幾個大洞，墻上的壁畫斑駁脫落。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四人剛沖進廟里，暴雨就傾盆而下。

雨很大，像有人在天上潑水。雨水順著屋頂的破洞漏下來，在地上匯成一條條小溪。

凝霜雪站在廟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

“這雨……不對勁。”她說。

沈靜舟走過來：“哪里不對勁？”

“雨水中有血腥味。”凝霜雪皺眉，“很淡，但確實有。”

沈靜舟深吸一口氣，仔細聞了聞，什麼也沒聞到。

他正要說什麼，廟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韓鐵衣握緊刀柄。

廟門被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一共有五個人，都是散修。他們的修為不高，最高的只有煉氣後期，最低的只有煉氣中期。他們衣衫襤褸，滿身是傷，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其中一個人的傷勢最重，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有人！”那群散修看到凝霜雪四人，先是一驚，然後看到他們身上的宗門服飾，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各位仙師，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發生了什麼事？”沈靜舟上前問道。

一個年紀較大的散修站出來，聲音顫抖：“我們……我們被玄冥宗的人追殺了！”

“玄冥宗？”沈靜舟皺眉，“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們？”

“因為我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個散修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他們在蒼梧山深處建了一個血祭壇，用活人祭祀，修煉邪功！我們無意中看到了，他們就要殺人滅口！”

凝霜雪的目光一凝：“血祭壇？”

“對！”散修點頭，“就在蒼梧山北麓的一個山洞里。他們抓了很多凡人，還有一些低階散修，綁在祭壇上，用他們的血來修煉……”

沈靜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用活人祭祀修煉邪功——這是魔道中最殘忍、最邪惡的功法。玄冥宗不愧是魔道宗門，居然敢做這種事。

“他們有多少人？”韓鐵衣問。

“很多！”散修說，“至少有五六十個！領頭的好像是一個叫殷寒聲的人，築基巔峰。還有一個老者，修為更高，好像是結丹期……”

凝霜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殷寒聲。還有結丹期的老者。

如果只是殷寒聲，她還能應付。但加上一個結丹期的老者，她就不是對手了。

“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凝霜雪問。

“我們……我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跑出來的。”那個散修的聲音有些心虛，“但我們跑出來的時候被發現了，他們派人追了過來……”

話音未落，廟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追！他們肯定在這附近！”

“搜！一個都不能放過！”

散修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他們追來了……”

沈靜舟握緊劍柄，看向凝霜雪：“怎麼辦？”

凝霜雪沒有說話，她走到廟門口，向外看去。

雨幕中，十幾個身穿黑袍的玄冥宗弟子正向山神廟圍過來。他們的修為都在築基期以上，領頭的正是殷寒聲。

“又見面了。”殷寒聲站在雨中，雨水打在他身上，卻無法靠近他的身體，被一層血色的護體靈光擋在外面。他看著凝霜雪，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小丫頭，沒想到你還沒走。”

“你追的是他們。”凝霜雪指了指身後的散修，“不是我。”

“本來是的。”殷寒聲說，“但現在，你也是我的目標了。”

“為什麼？”

“因為你上次讓我丟盡了臉。”殷寒聲的聲音中充滿了恨意，“二十多個弟子，被你一個人打趴下。我殷寒聲的面子，不能就這麼丟了。”

凝霜雪歪頭看著他：“所以你要殺我？”

“對。”殷寒聲點頭，“殺了你，我才能找回面子。”

“那你來吧。”凝霜雪拔劍，“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殷寒聲冷笑一聲，揮手道：“上！”

十幾個玄冥宗弟子齊齊撲向山神廟。

凝霜雪迎了上去。

劍光如雪，在雨中飛舞。

她的劍法依然犀利，每一劍都直奔要害。但她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恢覆，只有平時的九成，速度也比平時慢了一絲。

這一點點的差距，在戰鬥中就被放大了。

她擊倒了七個玄冥宗弟子，但剩下的幾個卻纏住了她，讓她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雨中沖出，一掌拍向凝霜雪的後背。

凝霜雪察覺到危險，側身閃開，但那一掌還是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將她震退數步。

她穩住身形，看向那道黑影。

是一個老者，身穿黑色道袍，面容陰鷙，眼神冰冷。他的修為是結丹初期，氣息渾厚，遠在凝霜雪之上。

“結丹期。”凝霜雪擦掉嘴角的血，“你是殷天嘯？”

“不是。”老者冷笑，“老夫是玄冥宗長老，殷寒聲的師叔。殷天嘯是宗主，不會親自來這種小地方。”

“哦。”凝霜雪點頭，“那你叫什麼？”

“老夫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

“那你就是不說了。”凝霜雪握緊劍柄，“不說算了。”

老者冷哼一聲，一掌拍向凝霜雪。

這一掌裹挾著磅礴的靈力，掌風所過之處，雨水都被蒸發成白霧。

凝霜雪揮劍格擋，劍掌相交，發出一聲巨響。

她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霜雪！”沈靜舟沖上前，扶起她。

“我沒事。”凝霜雪掙紮著站起來，但她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老者這一掌，震傷了她的經脈。

“小丫頭，你天賦不錯。”老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可惜，你遇到了我。築基後期和結丹期之間的差距，不是天賦能彌補的。”

凝霜雪沒有說話，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聚在劍上。

她要拼了。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擋在凝霜雪面前。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道袍，面容清瘦，氣質沈穩。他的修為是結丹初期，氣息渾厚而溫和。

“鶴鳴師兄？”凝霜雪楞住了。

鶴鳴回頭看了她一眼：“師妹，你受傷了。”

“小傷。”

“小傷也是傷。”鶴鳴轉回頭，看著那個玄冥宗長老，“你先休息，這里交給我。”

“你是誰？”玄冥宗長老皺眉。

“天衡峰，鶴鳴。”鶴鳴平靜地說，“凝霜雪的大師兄。”

玄冥宗長老的臉色變了。

天衡峰——玉清真人的道場。雖然天衡峰不是大宗門，但玉清真人的名頭，在太初界無人不知。結丹巔峰的修為，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就連元嬰期的老怪物都對他忌憚三分。

而眼前這個鶴鳴，既然是玉清真人的大弟子，實力必然不弱。

“你要多管閒事？”玄冥宗長老冷聲道。

“不是多管閒事。”鶴鳴說，“她是我的師妹，我保護她是應該的。”

“你保護得了嗎？”

“試試看。”

兩人同時出手。

鶴鳴的劍法飄逸靈動，如行雲流水，每一劍都帶著玄妙的韻味。玄冥宗長老的掌法剛猛霸道，每一掌都裹挾著血色的靈力。

兩人鬥了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但玄冥宗長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發現，鶴鳴的靈力比他更加渾厚，劍法也比他更加精妙。再鬥下去，他必敗無疑。

“撤！”他大喝一聲，轉身就走。

殷寒聲不甘心地看了凝霜雪一眼，也跟著撤退。

玄冥宗弟子扶起受傷的同伴，狼狽地消失在雨幕中。

鶴鳴收劍入鞘，轉身看向凝霜雪。

“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凝霜雪搖頭，“師兄，你怎麼在這里？”

“師父讓我暗中保護你。”鶴鳴說，“他說，除非你性命垂危，否則我不能出手。剛才那一掌，你再接一次就會重傷，所以我出手了。”

凝霜雪沈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師兄。”

“不用謝。”鶴鳴看向沈靜舟三人，“你們是碧落宗的弟子？”

“是。”沈靜舟抱拳，“碧落宗內門弟子沈靜舟，見過鶴鳴師兄。”

“葉晚棠見過鶴鳴師兄。”

“韓鐵衣見過鶴鳴師兄。”

鶴鳴點了點頭：“你們保護我師妹，辛苦了。”

“不辛苦。”沈靜舟說，“是凝姑娘一直在保護我們。”

鶴鳴看了凝霜雪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她就是這樣的人。說話難聽，但心是好的。”

“我們知道。”沈靜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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