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她 - W.H.I.T.E - - 第一部　Chapter Two 意外

機車在山路上飛馳，城市的燈火在背後漸漸遠了。

我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她靠在我背上，山風在耳邊咆哮，但背後貼著的那陣體溫卻意外地安靜。她的呼吸隔著皮夾克，節奏緩慢地印在我的脊樑上。

她一放鬆，我反而緊張起來了，是一種對未來不確定的繃緊。她說要跟我一起，我答應了，可是接下來呢？去哪裡？住哪裡？她的大學要怎麼辦？

我的腦子開始轉，轉得有點快。

「可以⋯⋯開快些嗎？」

她坐在後座輕輕開口，聲音軟得像在說夢話。我二話不說把車速從六十推到八十——速度可以讓人暫時忘掉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兩旁的路燈開始密集，眼前這一秒的景物，下一秒就被甩得無影無蹤。

然後，心臟抽了一下。

是緊張嗎？還是擔心她？我不確定，只是按照習慣繼續騎著。

「可以再快一點嗎？」

背後又傳來她的聲音，軟而無力，像是藏著一點疲憊。我心裡有些不安，還是把速度加到一百。

「你不怕嗎？」

「不要緊。」

她雙手從後收緊，把頭埋得更深了一點。那個溫度，那個重量，我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心臟再次猛地抽動——這一次不一樣。不是緊張，不是情緒，是真實的痛，像有人在胸腔裡突然抓緊了什麼，然後是一陣電流般的感覺從胸口往四肢散開，視野瞬間模糊了一下，雙手的力氣消散了⋯⋯

機車在沒有我控制的情況下翻側。

之後發生的事我記得很碎——地面的衝擊，身體在柏油路上滾動，由右腳開始，直接飊到腦袋的痛楚，最後撞在欄柵才停下來，整個人趴在地上，視線被血和灰塵模糊。我感覺不到身體的具體部位，只覺得有一股滾燙的潮汐從四肢往心臟倒灌，每動一下，骨頭都在尖叫。

「詠心！」

我不理會自己的傷勢，奮力撐著站起來轉身大喊。眼前只有倒在路上的機車，車燈還亮著，照著四周——詠心的身影，不見了。

我撐著機車站起來，痛楚讓我幾乎站不穩，但還是騎上去，往反方向找。夜風吹著，路燈一盞一盞掠過，我的心跳得很快——是恐懼的那種快。

我高速的行駛著，跑到一涼亭，夜裡，有聲音從裡面傳來。我奔去，掃視現場，然後衝進去，把人推開，脫了夾克套在一個少女身上。少女說謝謝，我送她回家，在她家門口她叫住我：

「我叫鄧詠心，我想跟你做朋友。」

那是我跟詠心第一次相遇的情節，是真實發生過的。它以一種走馬燈方式放映在眼簾，讓我把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很清楚——包括那個我當時沒有留意到的，她說名字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什麼東西，很輕，很短，像是一個問句。

然後意識又斷了。

再重連的時候，我看到的是另一個畫面——她站在風裡，影子漸漸變淡，變得像飛鵝山的霧氣一樣稀薄。

她輕輕說：「天佑，幫我照顧我妹。」我伸手去抓，指尖卻只觸碰到冰冷的夜風。緊接著，一陣刺耳的、規律的警報聲把這一切都撕碎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6C9U9YfE

我張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有儀器在旁邊嗶嗶作響。

詠心在哪裡？

我想開口問，

可是喉嚨裡什麼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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