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遠方傳來一聲悶響,那不是防空砲火,而是飢隆海防被轟塌的聲音。鎗倉國的十八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入,這群士兵穿著鮮紅的甲冑,所過之處,原本灰色的城市被染成了鮮血的紅、火焰的黃、與人腦的白。
天空中,「輸-57」戰鬥大隊終於迎來了首戰。
然而,這場戰鬥僅持續了三分鐘。孔乙己引以為傲的「短影音迷彩」在煌瀧國的「RTX-893 燕雀石」主動雷達導引飛彈面前,就像是在大雨中打紙傘一樣可笑。煌瀧國的飛行員甚至不需要肉眼觀察,他們的系統會自動過濾掉那些降智的干擾信號。一架架輸-57 在空中爆裂,殘骸墜入海中,像是一朵朵粉紅色的葬禮煙火。那些耗資千億的戰機在空中解體時,黑匣子還在最後一秒向地面發送『點讚』的自動信號。
「局長!雷達全盲了!那是……那是物理上的抹除!」副官的尖叫聲在通訊器裡消失。
孔乙己此刻正坐在「設計局」頂樓的私人直升機上,手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有十八條金條的鋁合金箱,宜蓁則縮在他的懷裡,手裡還緊緊抓著那部電量僅剩 3% 的手機。
「走!往太忠飛!那裡還有避難所!」孔乙己對著駕駛員咆哮。
直升機掠過檯杯上空,孔乙己低頭往下看,整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旋轉的「Сб」地獄。但就在直升機飛越八德上空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那是……陳年老饅頭?」
沒錯,是滿頭汗國發射的「宣傳用陳年老饅頭」。這些硬如岩石的固體砲彈遮天蔽日。一聲巨響,一具老饅頭精準地砸碎了直升機的尾槳。直升機像是一隻被拍扁的蒼蠅,打著旋墜入了八德的一片廢墟之中。
或許是金條的重量平衡了墜落的力矩,孔乙己與宜蓁竟然奇蹟般地只受了點皮外傷。他們從扭曲的機骸中爬出,拖著沉重的金條箱,躲進了這間名為「愛之潮」的殘破酒店。酒店牆上還貼著舊時代的旅遊廣告,寫著「探索太丸之美」,現在卻被彈孔打得稀爛。
這十八條金條現在不是財富,而是綁在他腳踝上的鉛塊,每走一步都在嘲笑他那『虎』的威風。
窗外,原本寧靜的太丸國已經變成了五國聯軍的「遊樂場」。
南尖德取國的裝甲車正噴塗著新的標語;嶺南王國的特工在巷弄間搜尋逃犯;滿頭汗國的部隊則在空地上架起了巨大的蒸籠。而那些躲進「遭殃山脈」試圖進行「十億玉碎」抵抗的死忠粉,他們發出的哀嚎聲在聯軍的高規頻率掃射下,顯得比蚊子叫還要微弱。
孔乙己坐在發霉的床墊上,看著窗外被火光映紅的夜空。他轉過頭,看著宜蓁。
宜蓁的手機螢幕徹底黑了。在那道代表文明斷裂的黑屏中,映照出的是一張孔乙己幾乎認不出來的臉——沒有了磨皮、沒有了瘦臉,只有被恐懼拉扯得變形的五官,以及眼角那道因為醫美手術失敗而在高壓下滲出的血絲。但在這世界毀滅的瞬間,這張「真實而醜陋」的臉,竟然讓孔乙己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甚至比金條還要真實的恐懼。
「乙己……我們是不是要死了?」宜蓁顫抖著問,聲音沙啞。
孔乙己沒有回答。他看著那個金條箱,在那裡,金條依然閃著光,但在這個連飲用水都要用人命去換的八德,這些重金屬顯得無比諷刺。
「過來。」孔乙己粗魯地拉過宜蓁。
宜蓁在被孔乙己按在身下時,另一隻手竟然還下意識地去摸索那部斷電的手機,她在黑暗中不斷按著 Home 鍵,試圖點亮那片死寂的螢幕,彷彿那是她靈魂的呼吸機。當孔乙己壓上來時,她沒有叫喊,只是在黑暗中對著黑屏流下一行帶著填充物化學味的眼淚。
在這種連空氣都充斥著硝煙與死亡的時刻,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繁衍與發洩,成了他們唯一的避難所。
他們在殘破的床單上開始了一場絕望且瘋狂的結合。那不是愛,甚至不是欲望,那是一種「壓驚」式的、垂死掙扎般的生理反應。孔乙己用力地抓著宜蓁的肩膀,像是要透過肉體的痛覺來確認自己還沒變成那種降智的零件。
宜蓁的指甲深深陷入孔乙己的背部。窗外,南尖德取國的「鼠式」核動力坦克緩緩壓過廢墟,鋼鐵履帶與柏油路的摩擦聲,像是在磨快處決這個國家的斷頭台。兩人的造成的動靜伴隨著窗外坦克壓碎血肉的聲音,像是一場「廢料與廢料的碰撞」。
他們在毀滅的交響曲中,進行著一場毫無意義的、虛無的「那件事」。
「Сб……」孔乙己在宜蓁耳邊低語,那聲音像是在詛咒,又像是在祈禱。
此時的太丸國,正常的人類早已在聯軍入城時被編成了新的勞動力,而那些被「輸-57」計畫徹底洗腦、大腦只剩下短影音迴路的「蠢蠢人民」,則迎來了他們真正的地獄。
聯軍不需要降智的零件,聯軍需要的是能打、能工作的「人」。
孔乙己並不知道,在八德酒店的陰影外,一個身上披著粗毛氈和虎皮的黑影正拖著一柄巨大的、沾滿血肉的大太刀,在火光中緩緩逼近。
「滋——啦——」
那是阿浩。他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野獸的暗紅色。他不再是那個清醒的「雜種」,他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接受了滿頭汗國最原始的「阿魯巴武士」改造,看著那扇印有玫瑰花紋的房門,眼底映照著遠處爆炸留下的橘紅色殘雲。
現在,他的任務只有一個:
清算這座混凝土叢林裡的最後一頭偽裝的老虎。
「嘿嘿嘿……孔乙己……」阿浩對著空氣嗅了嗅,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我聞到那股……孜然組的酸臭味了。」
窗外,太丸國的旗幟正被丟進火堆裡燃燒,化作一片漆黑的灰燼,隨風飄向那片不再隱形的荒蕪大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FNiswit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