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權限確認。局長孔乙己,歡迎來到食物鏈頂端。」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88vpMYYC
局長辦公室的門在孔乙己背後鎖死。他癱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那個跑路混蛋的轉椅上,腳尖無意間踢到了辦公桌下一個沉重的鋁合金手提箱。
「喀噠。」
箱子彈開,十八條 24K 金條在慘白的感應燈下,發出一種足以令人靈魂腐爛的黃金色澤。
在那一瞬間,孔乙己腦中那些關於「孜然組」的自尊、關於「輸-57」的使命感、甚至連同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都像是被強酸腐蝕了一樣。他隨手把那件發黃的長衫扯下來,隨手塞進那個裝金條的箱子縫隙裡當緩衝材。曾經象徵他最後一絲知識分子尊嚴的布料,現在只配用來保護金屬碰撞的聲響。那件長衫上還殘留著孜然組的汗酸味,但在 24K 金的冰冷氣息面前,那點人性顯得既廉價又滑稽。他甚至覺得,用這件象徵『身分』的衣服去墊金子,才是這件衣服這輩子最體面的用途。
他顫抖著拿起一根金條,放在嘴裡狠狠一咬。
不是泡沫塑料。是硬的,是冷的,是能買下一切的。
「什麼代工零件……去他媽的零件。」他低聲咒罵,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如受傷野獸般的狂笑。
一個月後,孔乙己完成了徹底的轉化。
他不再是那個縮著脖子校對公式的工程師,而是「輸或贏設計局」的暴君。他用金條在黑市換來了早已絕跡的進口雪茄和烈酒,甚至雇了兩個「麝洄組」的打手,把局長辦公室改裝成了金碧輝煌的酒池肉林。
「局長……小王他在外面發起罷免連署,說您侵吞……」一名實習生顫抖著進來報告。
「侵吞?」孔乙己懷裡摟著剛做完「納米填充」手術的宜蓁,吐出一口辛辣的煙霧。宜蓁現在的臉精緻得令人毛骨悚然,濾鏡下的瞳孔大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她坐在他腿上,臉部的填充物讓她笑起來時肌肉紋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層。她那大得不自然、充滿濾鏡感的眼睛裡,映射出的不是孔乙己的臉,而是那十八根金條燃燒出的貪婪黃光。
「告訴小王,他既然那麼喜歡邏輯,就讓他去跟路邊那個沒豬可殺的屠夫講邏輯吧。」
三小時後,小王死了。死因是在下班路上嘲諷一名麝洄組屠夫「殺豬技術不符合自動化美學」,被憤怒的屠夫用生鏽的殺豬刀劈開了腦袋。孔乙己聽聞後,只是把一塊沾滿血腥氣的金華火腿塞進嘴裡,孔乙己用金條的稜角剔著牙縫裡的肉絲,懶洋洋地說:「小王就是死於想得太多。在混凝土叢林裡,想得太多的人,腦袋被劈開後連灰塵都沒有,只有代碼。」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梅莉加國的代表穿著全套防核服進來,語氣冰冷:
「孔局長,聯軍的坦克已經過了大漢溪,『華蓮』的輻射雲正往北飄。我們決定將計畫轉移到嘉州,專機在樓頂,帶上你的核心算法,走吧。」
孔乙己坐在由十八根金條墊高的座椅上,斜眼看著代表:「去嘉州?去你們那裡當修電路的狗?在那裡,我要遵守你們的法律,要對你們的政客點頭哈腰。」
他猛地拍了一下金條王座,指著樓下那些在爆炸聲中依然低頭刷著短影音、一邊逃命一邊跳舞的員工:
「你看這群人!他們是我創造的。只要我手裡有金條,有這套『降智系統』,在這裡我就是神!我要他們死,他們會問我要死成什麼姿勢比較能漲點閱率。嘉州有這群隨便我怎麼壓榨都不會反抗的零件嗎?有宜蓁嗎?滾!林北要在這裡看著世界燒成灰,我也不要去你們那裡當個平民!」
「在那裡,我得偽裝成文明人;但在這裡,我就是文明的定義。我要他們吃饅頭,他們不敢喝稀飯。這不是國家,這是老子私人的『生物能發電廠』。只要金條還在,我就能在這場灰燼中跳舞跳到天亮!在那裡,我要當你們的『法律公民』;在這裡,我是這群『數位畜牲』的牧羊人。你們以為我在守護國家?不,我是在守護老子的屠宰場!」
他猛地抽一口雪茄,煙霧在他那張攝入過多飽和脂肪而橫肉堆積的臉上凝聚成一個猙獰的虎頭。金色的燈光打在他的瞳孔上,映照出金條的長方形陰影,遠看就像老虎橫向的瞳孔。
代表像是看著一個瘋子,默默退出了房間。
窗外,滿頭汗國的「朵拉大砲」再次轟鳴。但這次落下的不再是沉重的饅頭,而是散發著誘人滷肉香味的「投誠饅頭」。那些被「輸-57」洗腦得只剩下生理本能的工程師們,聞到那股香味,紛紛砸開實驗室的窗戶,像餓死鬼投胎一樣向著敵方陣地狂奔。
「局長,大家都投敵了!他們去舔那些滷肉味饅頭了!」副官的哭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迴盪。
「舔吧,讓他們舔個夠!」孔乙己狂笑著,將一整杯昂貴的烈酒潑在那些金條上,看著酒液順著金屬滑落,像是在給神像洗澡。「沒了零件,這台機器就停了;機器停了,這場戲就演完了。老子演了一輩子的配角,臨死前,這整個檯杯就是我的大戲台!」
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原本儒雅、落魄的臉孔,現在浮腫而猙獰,雙眼閃爍著與老虎一模一樣的捕食者光芒。
老虎從不假裝善良。而孔乙己,終於成為了這座混凝土叢林裡最殘暴的一頭虎。
「Сб...」他對著鏡子張開大嘴,喉嚨深處發出的不再是蘇聯式的咆哮,而是像 ATM 點鈔機在瘋狂運作時那種乾癟、快速、且毫無溫度的摩擦音。那聲音,比外面的防空警報還要刺耳。那聲音不是人類的語言——那是「混凝土叢林之王」的宣告。
遠處,第一枚攻入檯杯的燃燒彈劃破夜空,將這座充滿降智訊號的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晝。它精準地擊中了遠處的電視塔,無數正播放著短影音的螢幕瞬間熄滅。孔乙己搂緊了懷中那個臉部僵硬、甚至連驚嚇表情都做不出來的濾鏡娃娃,在那片奪目的橘紅色火光中,緩緩跳起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場、也是最狂暴的舞。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phqWLQV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