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檔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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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房間裡，一排排架子延伸到黑暗中，上面堆滿了卷宗。每一份卷宗的封面都標註著一個名字、一個年份，和一行紅色的標註。像病歷。像死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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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點亮了一盞靈燈。燈光下，卷宗封面上的字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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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謙，天衡歷三百二十一年飛升，狀態：已轉移。轉移原因：靈力抽取完畢，意識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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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青鸞，天衡歷三百二十二年飛升，狀態：已轉移。轉移原因：靈力抽取完畢，意識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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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天衡歷三百二十三年飛升，狀態：已轉移。轉移原因：靈力抽取完畢，意識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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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一列列，全是同樣的格式。名字，飛升年份，已轉移。靈力抽取完畢，意識消散。像一條流水線的生產記錄。像一份份被歸檔的辭職信——只是辭的不是工作，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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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轉移是什麼意思？」李凌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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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沒有回答。他走到房間深處，在一處角落停下了。那裡有一排架子是空的，上面只有一份卷宗。他打開卷宗，手在微微發抖。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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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蒼勁有力，和李凌霄懷中那封信一模一樣。但最後幾個字明顯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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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相信天道委員會。所謂飛升，是將修士的靈力抽取出來，轉化為維持天外規則運行的能量。飛升者不是去了仙界，是被當成電池。他們還活著——在意識消散的邊緣活著。我能感覺到他們。每一個被抽取的飛升者，都在塔頂的陣法中樞裡。他們的靈力被榨取，他們的意識被囚禁。他們在求救，但沒有人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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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了。因為我曾經差點成為他們。因為我拒絕了，所以我能聽到那些沒有拒絕的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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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這行字——無痕，帶那個人來見我。告訴他，第三塊碎片在天魔教。但打開它的方法，在我的記憶裡。在我還沒有被詛咒完全吞噬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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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三百年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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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及：無痕，如果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我已經不記得你了——不要怪我。我很努力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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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握著字條的手在發抖。他的肩膀在顫抖。但他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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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在這裡留了字……等了這個人三百年……最後一句，是怕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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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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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的鼻子貼在地面上，順著氣味走到一個架子前。她的銀色眼眸在黑暗中閃爍。「人類，這裡。這份卷宗的氣味，和其他不一樣。它沒有『已轉移』的味道。它有……反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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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抽出那份卷宗。封面上只有一個名字——沈蒼。沒有飛升年份，沒有狀態標註。只有一個名字，用紅筆圈了起來。紅筆的墨跡很舊，舊到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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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卷宗。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天衡歷元年。第一位飛升者。轉移失敗。狀態：拒絕被抽取。天道委員會無法處理。已移交更高權限。備註：此人為天道委員會創始成員之一。叛變原因：拒絕將員工電池化。處理結果：記憶抹除，意識封存，移交天外。權限等級：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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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檢測到創始人級別檔案。權限不足，無法讀取完整內容。推測：沈蒼，天道委員會創始成員，因反對「飛升電池化」被清除。他是第一個說「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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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歷元年……」李凌霄喃喃道，「那是多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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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計算。天衡歷的起點，早於系統數據庫的記錄範圍。早於鎮妖仙君的時代。早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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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的毛豎了起來。「人類，本王不喜歡這個名字。它聞起來……比姬瑤還要老。比遺跡還要老。它聞起來，像一切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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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合上卷宗，把它塞進懷裡。「帶走。這個沈蒼，一定知道天道委員會最初的真相。他是第一個拒絕的人。我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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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準備離開，檔案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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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天道委員會制服的守衛站在門口。他的雙眼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不是人類的眼睛。是被天外規則深度污染的眼睛。他的身上纏繞著無數金色的絲線，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的木偶。他的嘴巴張開，發出的不是人聲，是規則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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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入檔案室者——違反天道管理條例第三十七條——懲罰措施——記憶抹除——意識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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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的魔道禁術已經轟在了他身上。守衛被擊退數步，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但沒有倒下。洞口的邊緣，金色絲線正在修補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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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墨無痕大喊，「我斷後！這東西殺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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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衝出檔案室，向塔頂狂奔。身後，守衛的腳步聲沉重而整齊。像打卡機的聲音。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qXnAY5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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