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月黑風高。適合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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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白靈、墨無痕三人站在天衡塔外圍的陰影處。墨無痕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低聲說：「天衡塔的守衛分三層。外層是巡邏修士，每半個時辰換班一次。中層是陣法機關，需要破解才能通過。內層——沒人知道，因為從來沒有人活著從內層出來。我爹當年也只到過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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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知道第二塊碎片在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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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說的。他當年闖進過檔案室，看到了碎片的位置，但沒來得及上去就被發現了。」墨無痕收起地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在檔案室留了一張字條，等了這個人三百年。今天，該去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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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握緊凌霄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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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的巡邏修士被墨無痕用魔道禁術迷暈——不是擊殺，是讓他們睡著。墨無痕說，這些底層守衛也是被逼的，信用分不夠就來值夜班。三人順利潛入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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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無數道門。每一道門都一模一樣，門上沒有任何標記。像公司裡那些長得一模一樣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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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墨無痕皺眉，「不是普通的迷宮。這些門會移動。會根據進入者的心魔變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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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推開一道門。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房間，裡面擺滿了空蕩蕩的辦公桌。桌上堆著玉簡、卷宗、筆墨，像是剛剛還有人在這裡辦公。但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工位，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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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房間。身後的門無聲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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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幻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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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需求什麼時候給？」一個聲音從左邊傳來。李凌霄轉頭，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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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天道考核指標達標了嗎？」右邊。還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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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也要考核，你以為飛升那麼容易？」後面。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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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班！不加班就扣信用分！」四面八方。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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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的呼吸開始急促。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那間該死的辦公室，坐在那張該死的工位上，面對著那台永遠不會熄滅的電腦螢幕。無盡的報表、無盡的需求、無盡的加班——永遠不會結束的循環。他的靈力開始被幻象抽取，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吸管插進了他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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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白靈的尾巴狠狠拍在他臉上，拍了好幾下，「醒醒！你現在不是社畜了！你辭職了！你穿越了！你在修仙界！那些是幻象！是規則編出來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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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猛地睜開眼。他站在房間中央，周圍的辦公桌依然空蕩蕩的。但幻象消失了。他的靈力已經被抽走了將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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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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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幻象困住了。這個迷宮會抽取被困者的靈力。」白靈說，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本王不受影響——狐族天生能看穿規則偽裝。天外規則的幻象，在本王眼裡只是一堆發光的線。但你不一樣。那些聲音，是從你心裡長出來的。你心裡還留著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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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深吸一口氣。「我沒事。只是……好久沒回辦公室了，有點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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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從另一道門鑽進來，手裡拿著一塊發光的玉簡，額頭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我找到了這個迷宮的底層邏輯漏洞。這個陣法是天道委員會用來篩選『合格員工』的——只有能承受職場幻象壓力的人，才能通過。那些承受不住的，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裡，靈力被抽乾，成為陣法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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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簡插進牆上的凹槽。「但我給它植入了一個錯誤指令。魔道功法，專門用來破解『規則』。天道委員會的規則，也是規則。只要是規則，就有漏洞。而魔道，就是在漏洞裡長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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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的光芒蔓延開來。所有的門同時打開了。陣法的光芒熄滅了。迷宮停止了移動。像一台過熱的電腦終於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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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全體放假。」墨無痕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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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看著他額頭上的傷口：「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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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規則的代價。沒事，天魔教的人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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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忽然停下腳步，鼻子抽動了一下。她的眼睛亮起了銀色的光芒——狐族天賦「規則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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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本王聞到了。真相的味道——在塔頂。很濃。像幾百年沒有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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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前進。身後，迷宮的燈光逐一熄滅。像一個時代正在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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