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撞球桌上的挫折是「成長的陣痛」，那麼瓜哥的存在，對清源來說就是一種純粹的「系統雜訊」。
瓜哥是清源的同班同學，但兩人從大一開始就處於一種磁場不合的狀態。清源始終記得大一剛開學時，他帶著那台 Nintendo Switch 到教室，正當他在專注於《寶可夢》的孵蛋與對戰構築時，隔壁傳來一聲細微的快門聲。
沒過多久，那張他低頭玩主機的照片就出現在班級大群組裡，配上瓜哥那種帶著酸味的揶揄：「原來大學上課可以這麼爽喔？」
那種眼紅又愛在背後放冷箭的敵意，像是一道洗不掉的污漬，定調了兩人的關係。
這週的通識課，老師安排了分組討論，主題是「未來職涯與財富分配」。清源走進教室時，命運像是開了個惡意的玩笑，剛好把他跟瓜哥分到了同一組。
討論開始時，組內的其他同學還在漫無目的地閒聊，有人抱怨以後工作難找，有人想著要考公務員。
清源本著昨晚在撞球桌上的體悟，認真地分享了他的想法：「我覺得我們這個專業，其實基礎邏輯最重要。最近政府在推再生能源，如果能把那些繁瑣的流力代數算清楚，往能源產業走，雖然辛苦，但那是實打實的專業價值……」
「那太慢了啦，清源。」
瓜哥坐在對面，身體向後仰，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直接打斷了清源的話。他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清源，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算那些公式算得要死要活，一個月能領多少？五萬？六萬？那叫賣命，不叫賺錢。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理科戰神，只要算算數學、弄弄什麼能源就能翻身喔？」
清源皺起眉頭，正想開口辯論關於「專業護城河」的概念，瓜哥卻露出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開始臭屁起他的「人生捷徑」。
「我跟你們說，這世界賺錢是有捷徑的。」瓜哥壓低聲音，一臉神祕地對著組員炫耀，「我最近認識一個在外面開公司的姊姊，賺很多錢，出入都是名車。她說她很看好我，只要懂得怎麼跟她們相處，嘴巴甜一點、體貼一點，那種軟飯吃起來比你在那邊算流力香多了。這才叫會賺錢，懂嗎？」
組內的其他同學面面相覷，有人尷尬地低頭滑手機，有人勉強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清源看著瓜哥那副自鳴得意的嘴臉，昨晚在撞球桌上建立起來的「踏實感」瞬間被點燃成怒火。他想到自己為了搞懂一個反射角在那裡研究半天，想到他在流力課本前熬夜到眼眶發青，而眼前這個人，竟然在炫耀如何當一個寄生蟲，甚至把這稱為「實力」。
「如果你覺得靠女人的施捨叫實力，那祝你胃口好一點。」清源冷冷地回了一句，連眼角餘光都懶得給他。
「你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瓜哥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拍了一下桌子。
「我說，我們的『邏輯』不在同一個維度。」清源合上筆記本，發出清脆的響聲，「你想走捷徑那是你的自由，但別在討論專業價值的時候，拿你的軟飯哲學來汙染別人的耳朵。」
這場討論最後在極度僵硬的氣氛中結束。
走出教室時，清源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突然意識到，大二的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像西屯團那樣即便打得爛也願意腳踏實地練習，也有人像瓜哥這樣，自己不願努力，卻還要嘲諷那些認真的人。
比起瓜哥那種渾濁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昨晚那個怎麼打都進不了袋的母球，反而還可愛得多。至少，母球的背後是真理，而瓜哥的背後，只有虛榮與投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wP4yvK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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