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子維這群西屯團混熟後,清源的生活不再只有對戰桌上的方寸之地。有一次,豪哥和詠翔揪他去宿舍區的撞球桌「切磋」一下。
「清源,走啦,打撞球去。」詠翔把手機裡的《原神》體力刷完,起身招呼道。
「我沒打過。」清源老實回答,但看著那張綠色的球桌,心裡卻泛起一陣莫名的自信。
在他眼裡,撞球不就是最基礎的經典力學嗎?高中物理教得清清楚楚:動量守恆、彈性碰撞、入射角等於反射角。只要算好球路與夾角,這遊戲在他這個「理科戰神」眼裡,應該跟寫平拋運動的考卷一樣簡單。
「試試看吧,很紓壓的。」豪哥在旁邊一邊巧克抹著桿頭,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清源接過球桿,站在球桌旁,腦袋裡已經自動生成了一條虛擬的紅線。
「這裡到那裡,撞擊點偏移三度,入射角三十度,反射後剛好進袋。」 他在心裡冷靜地計算著。
但他一出桿,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球桿擊中母球的瞬間,母球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筆直前進,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滑開了。更慘的是,母球撞到目標球後,並沒有乖乖進袋,反而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彈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位置。
「靠,怎麼會這樣?」清源愣住了。
「清源,你那球打太高了。」詠翔走過來示範,他黝黑的手熟練地架起桿,「撞球不是只看角度,你撞母球的中心、上方、還是側面,產生的旋轉(English)完全不同。這叫『下塞』,會改變母球撞擊後的路徑。」
清源這才發現,事情遠比物理課本複雜得多。
你要考慮母球受力後的自旋,要考慮台布的摩擦力,要考慮兩球相撞後動能的分配,甚至還要考慮你出桿的那股「勁道」是死力還是巧力。
他原本以為這是幾何學,後來發現這是流體力學與動力學的混合體。
「我的天……」清源又試了幾次,結果不是洗袋,就是連球都碰不到,「我的撞球天賦,可能比排球還要慘。」
「沒事啦,我們一開始也是這樣。」豪哥笑著安慰他,但他那副「看吧,理科生也有今天」的眼神讓清源更受打擊。
那一堂在撞球桌旁的課,讓清源學到了一件事:現實世界從來不會乖乖聽從公式的指揮。
在紙上談兵時,入射角等於反射角是真理;但在充滿變數的球桌上,這只是個美好的謊言。這就跟他在流體力學裡遇到的困境一樣,你以為看懂了符號,其實你根本還沒摸到流動的本質。
那晚,清源雖然一球都沒進,但他看著詠翔和豪哥在那邊輕鬆地打著,心裡卻多了一份敬畏。大二的生活正透過這些瑣碎的挫折,剝落他那層天才的傲慢。他意識到,無論是流體力學還是撞球,想掌握規律,除了邏輯,還得有實實在在的磨練。
「沒天分就多練幾次吧。」清源收起球桿,心裡雖然挫折,卻覺得這種踏實的感覺並不壞。
然而,這種「踏實感」,很快就在隔天的通識課上被攪得粉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txeEUpTU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