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徹底把林芯如移出「摯友」名單後的那個週末,清源原本以為自己會意志消沈一陣子,沒想到九人眾加上志傑這群人,壓根不打算給他傷感的空間。
這群大一生不知道哪來的熱血靈感,竟然約了一個週六要去爬大坑九號步道。
「哇操,我第一次看到有大學生週末約爬山,你們是提早進入退休生活喔?」系上的學長聽到的時候,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一臉看異類的眼神,「你們去加油啦,我要去爬我的『枕頭山』,睡到下午再說。」
清源、志傑、意仁、秉翰,加上希晴、芸霏她們這群女生,一共十個人,騎著摩托車浩浩蕩蕩地往大坑衝。清源跨在車上,感受著從海線吹往大坑的風,突然覺得這種傻呼呼的集體行動,比窩在房間滑 IG 盯著那圈紅色圈圈要有意義得多。
到了步道口,男生們體力過剩的劣根性很快就露了出來。
單純爬山對這群熱血過頭的男生來說太無聊,不知道是誰先提議的,一場名為「十階生存戰」的荒謬遊戲正式在階梯上拉開序幕:
「規則很簡單,全體男生猜拳,輸的人留在原地,其他人往上衝十階!」意仁扯著嗓子大喊。
「輸的人要追上這十階的差距,大家才准停下來再猜下一次!」秉翰補上最殘酷的條款。
於是,原本平靜的登山步道瞬間變成了戰場。清源、志傑幾個人猜完拳就像瘋子一樣往上竄,步道上充斥著男生的慘叫聲和喘氣聲。清源打完系際盃的腿還在痠,但在這種「誰輸誰就是狗」的氛圍下,他跑得比誰都快,彷彿想把這陣子的悶氣全透過腳步踩碎在階梯上。
而在後方,芸霏、希晴她們幾個女生則是慢慢走,像看戲一樣看著前方這群「猴子」跑跑停停。
「清源!你們慢一點啦!真的很幼稚耶!」芸霏在後面大聲嘲笑,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讓他們跑啦,等一下就沒力了。」希晴笑著搖搖頭,眼神一直停留在清源那個雖然狼狽、卻充滿活力的背影上。
清源轉過頭,看著在後方梯級上慢慢跟上的希晴。他發現,當他不再去糾結那個關於白月光的邏輯死結後,希晴的笑容變得清晰很多。他之前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才會覺得那朵遙遠、變質且早已屬於別人的白月光,會比眼前這個願意陪他瘋、陪他鬧的人重要?
等到最後一段階梯爬完,眾人到了一個視野開闊的觀景平台。
男生們已經累到像爛泥一樣癱在木椅上,這時芸霏和希晴才優雅地抵達。她們像是早有預謀一樣,從包包裡掏出了一堆餅乾和零食。
「猴子們,辛苦了,吃點東西補腦吧。」芸霏笑著把餅乾分發給大家。
十個人圍坐在一起,對著台中的城市景觀亂扯一通。清源接過希晴遞來的零食,兩人的指尖輕輕碰觸,這一次清源沒有避開,而是對著她笑了笑。那種不用透過螢幕、不用猜測心態的相處,讓清源覺得,心底某個被凍結很久的地方,似乎正在慢慢融化。
下山後,這群人精力還沒放完,又一頭栽進了電影院。
或許是早上的「十階生存戰」真的玩太兇,在戲院那種昏暗且冷氣充足的環境下,清源坐下不到十分鐘,意識就直接斷線。螢幕上不管是爆炸還是打鬥,對他來說都成了最好的搖籃曲。
他在夢裡沒看到什麼 IG 紅圈,也沒看到什麼牛奶鍋。他只記得在半夢半醒間,自己的頭似乎輕輕往旁邊靠了一下,感覺到一抹淡淡的香氣和柔軟的依靠。而那一刻,他下意識地調整了姿勢,讓自己靠得更深一點,對方也沒有躲開。
電影結束,大家在戲院門口道別,各自騎車回家。
清源騎在回海線的路上,海線的風依舊猛烈地拍打著安全帽,但他腦子裡全是剛才山上猜拳的蠢樣,還有在戲院裡那份若有似無的依靠感。
他看著前方無盡的路燈,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還沒說破,但清源心裡清楚,這段屬於西屯的、真正的故事,才正要開始。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qoe3V1C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