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生活,除了排球與學習,總會穿插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學校規定。那陣子,學校要求每個學生都必須參加一場藝文展覽或演講,並且要繳交一份「學習單」作為紀錄。這對清源這群靈魂裡裝滿運動細胞的人來說,坐在靜態的展演廳裡簡直是一種折磨。
「隨便找個演講進去睡覺領時數算了吧?」意仁翻著通識中心的公告,一臉厭世地趴在課桌上。
「欸,不然來看我們溜冰社的成果發表啊!」秉翰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從座位跳起來提議,「這也算在藝文活動裡喔,你們來簽到,剛好賺一個展覽紀錄,這應該比看畫展有趣多了吧?」
「你會上去表演喔?」意仁挑了挑眉,顯然對秉翰的溜冰技術抱持懷疑。
「會啦,但就一下下而已。」秉翰嘿嘿笑了兩聲,「來看啦,免費的,又在體育館,不用跑遠,就當作幫我捧個場。」
於是,清源、意仁、芸霏和希晴四個人,就這樣帶著那張令人頭痛的空白學習單,在那個傍晚準時出現在體育館的看台上。
那天的座位安排很有意思,從左到右依序是芸霏、希晴、清源、意仁。
溜冰社的表演在場中央熱鬧地進行著,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但看台上的四個人,心思顯然沒完全放在秉翰那「一下下」的演出上。大家都在低頭對付那張空白的學習單,試圖在體育館昏暗的燈光下擠出幾句像樣的心得,好應付學校的差事。
「這位置真的很難寫,沒桌子是要怎麼動筆?」清源小聲嘟囔著。
體育館的座椅就是那種簡單的摺疊硬椅,寬度窄小,連個支撐的地方都沒有。清源試了幾種姿勢,把學習單放在大腿上寫得歪歪斜斜,筆尖幾次差點戳破紙張,寫到一半就覺得心煩氣躁。
這時,他轉過頭,看見坐在左邊的希晴。
希晴今天背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包包,此時正平放在她的腿上。她正專心地低頭寫著,那個包包的表面看起來既平整又紮實,在清源眼裡,那簡直是這座體育館裡最完美的行動課桌。
清源心裡那股搞怪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他沒有事先打招呼,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底氣,直接大喇喇地把自己的學習單橫跨過去,重重地壓在希晴腿上的那個包包上。
因為角度的關係,清源的手臂不可避免地、實打實地輕輕擦過了希晴的大腿。
在那一瞬間,清源感覺到希晴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握筆的手也停了下來。他轉過頭,對上希晴那雙帶著驚訝的眼睛,卻故意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甚至帶點「借用一下」的挑釁眼神。希晴看著他,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但她卻沒有把包包抽走,反而像是默許了這個親暱的動作,只是害羞地低下頭,嘴角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喂!林清源!」
坐在最左邊的芸霏眼尖,這幕「公然調戲」哪裡逃得過她的法眼。她直接伸手過來,一把抽走清源的學習單,笑得一臉曖昧又帶著警告,指著清源的鼻子說:
「給我尊重一點喔!人家希晴的包包是給你這樣當墊子的嗎?你真的很敢耶,欺負人家好脾氣是不是?」
意仁在右邊聽到動靜,也跟著起鬨笑了起來,那種「大家都看在眼裡」的氣氛讓清源瞬間有點不好意思,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現在臉也跟著燙了起來。
清源抓了抓頭,原本以為希晴會順著芸霏的話一起唸他幾句,沒想到希晴只是輕輕把包包往清源的方向又推了一點點,低聲說了一句:
「沒關係啦……這樣比較好寫。」
體育館的冷氣雖然很強,但那一刻,清源覺得心跳快得要命。希晴那種被「突襲」後的開心與包容,比場中央任何華麗的溜冰動作都要讓人移不開眼。那份重量壓在她的包包上,也像是壓進了他的心裡。
芸霏雖然一邊吐槽清源「沒大沒小」,但看著希晴那副甜滋滋的模樣,也只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把學習單還給了清源。
在那張寫得歪歪斜斜、甚至還有點皺摺的學習單上,清源最後到底寫了什麼心得,他自己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晚希晴包包的觸感,以及在那個吵雜的體育館裡,兩人之間那種快要溢出來的、最純粹的曖昧。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bhV8BmpK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