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上前往臺北的遊覽車,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與學生特有的嘈雜。
清源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變換的國道景色,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高一上學期前往臺北參加數理競賽的那次記憶。那時的他,是孤軍奮戰的衛星,行李箱裡裝滿了沈重的參考書,心裡塞滿了對勝利近乎病態的渴求。那晚在臺北的旅館裡,他因為極度的壓力而整夜難眠,孤獨感像是無孔不入的冷空氣,凍得他喘不過氣。
但這一次,遊覽車後半段傳來了老不修(翁梓修)誇張的笑聲,還有恐龍(何佩純)不時的反擊。
「欸,老不修,你桌子如果搬不動要講喔,不要在那邊逞強!」恐龍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吐槽。
「開玩笑,我這是在為明天的佈置保存體力好嗎?」老不修回過頭,對著後方的三角頭(項家豪)和黃色魚(黃妤潔)擠眉弄眼。
清源聽著這些瑣碎的對話,驚訝地發現自己這一次竟然一點也不焦慮。
雖然他很清楚,到了展覽現場,核心的 Python 系統操作與專業解說依然得靠他一個人扛,但這兩對情侶組員並非毫無作用。抵達會場後,重型的展示桌、沉重的設備箱、還有那些繁瑣的宣傳背板佈置,全是他們這兩對情侶「義氣相挺」搬運定位的。老不修跟三角頭負責出苦力,恐龍跟黃色魚則細心地調整海報的角度,讓整個攤位看起來專業且有規模感。
這種有人「分擔雜務」的感覺,奇蹟般地稀釋了清源肩上的心理負擔。
晚上入住旅館後,房間裡少了那種死命鑽研題目的緊迫感。因為手機裡少了一個需要反覆斟酌文字、等待回應的人,清源沒有在那裡空等訊息。他看著天花板,心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自尊心被填滿後帶來的安穩。這晚,他沒有失眠,早早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隔天,全國教育聯展現場。
當清源站在展示位前,面對一整排神情嚴肅的教育部評審與大學教授時,他的狀態達到了巔峰。
他不再是那個縮在角落、渴望被看見的學生,而是一個對自己造物擁有絕對信心的指揮官。他的演說流暢得如同經過無數次模擬,將複雜的物理觀測與代碼邏輯講述得極具吸引力。
「我們不只是在寫程式,我們是在給物理觀察一雙數位化的眼睛。」
螢幕上的數據曲線隨著實驗動作精確跳動,擄獲了在場所有評審的目光。站在他身後的四位組員,雖然在技術面插不上話,但他們整齊的姿態與充滿自信的笑容,為這份教案增添了最強大的說服力。
最終,評審團給了這支團隊一個特別的肯定:「年度教學應用特別創新獎」。
雖然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名次,但這個獎項代表了他們在傳統教育中開拓出的新路徑。當清源領過獎狀,轉頭看著身後那兩對正興奮地互相擊掌、甚至比他還開心的情侶組員時,他心裡那股「最強」的意識,終於與「團隊」這個詞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回程的遊覽車上,夕陽餘暉灑進車廂。清源看著獎牌,心裡知道,高一的生活到這裡已經畫下了最完美的句點。
那些關於自卑、執念與傲慢的碰撞,都在這場臺北行的勝利中得到了沈澱。
高一的暑假,伴隨著高速公路上的引擎聲悄然到來。清源閉上眼,他已經準備好以全新的姿態,迎接即將到來的高二風暴。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lYbrIqk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