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月影之始 -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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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盯著 J。

那目光沒有怒氣、沒有指責，但絕不友善——更像是獵人耐心判斷眼前的生物是否值得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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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與她四目相接的一瞬間，心臟感覺像被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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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視線落在床上沉睡的姊姊身上，停了一拍，再轉回到 J，最後落在他手腕上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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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吸了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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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質問，也不是否定，只是冷靜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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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不確定自己是否該老實對這個與 Saliya 容貌相似、卻狠辣得多的女子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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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給她吸的。她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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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只是輕輕地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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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外面，我們談談。」

語氣意外柔和，與第一次見面時的敵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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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雖然仍不能完全信任她，但眼下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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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陽台時，Ana 補了一句：

「請把姊姊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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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一怔：「還給妳？什麼意思？妳之前不是把她打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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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冷冷回答：

「如果我真要來硬的，早就把她帶走了。我只是……希望得到她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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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半秒，語氣罕見地出現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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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得承認，我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們的族群……快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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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皺眉：「滅亡？吸血鬼不是每天晚上滿街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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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Ana 已狠狠瞪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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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沒有怒吼，只是別開視線，看著城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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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是我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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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愣住：「不是你們的？那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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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露出一個無奈、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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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我姊姊吸過血。你難道不怕變成那些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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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搔臉：「因為紅一郎跟我說……她單純咬人不會轉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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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淡淡接道：

「沒錯。就算我咬你，你也不會變。

因為『正統血族』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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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感覺自己碰到故事核心，正要追問，Ana 卻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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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中世紀的獵巫行動吧？」

她的眼神像看向一段封存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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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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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發出鼻音：「怎麼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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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又問：「那你看過活生生的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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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脫口而出：「怎麼可能？狼人是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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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不再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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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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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聲音帶著傷感，像在弔念曾經的可敬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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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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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打開封存許久的記憶，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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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行動後期的趨緩並不是「結束」，而是「轉入地下」——真正的目標，逐漸從所謂的"魔女"變成吸血鬼與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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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白天虛弱；狼人怕銀。

這些弱點眾所皆知。

獵殺因此迅速取得壓倒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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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與狼人原本互相厭惡，但在教會強勢獵殺下，被迫展開前所未有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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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追求一個瘋狂的目標——

創造融合兩族優勢的混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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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語氣冰冷，卻隱藏著憤怒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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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合作很簡單，但實際上……兩族的血光是滴在一起都會互相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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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實驗失敗無數次，有武力、有儀式、有血統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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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使用了陽光與銀，削弱兩族的遺傳特徵，才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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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J 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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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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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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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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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兒確實產生了。但是——

牠們怕陽光，也怕銀。

噬血慾一旦暴走就毫無理性，思考不完整，比狼人更瘋狂，卻無法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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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優點，是繼承狼人特性——

只要被咬，就能被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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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與狼人的高層一度認為是希望的曙光，但計畫趕不上變化。

就在此時——

教會的勢力找到實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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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兒與研究者全遭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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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餘兩族徹底潰散。

最後的狼人消息；是死於德國森林內。

吸血鬼則由「某位大人」帶領苟延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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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語氣變得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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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問：「那混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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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為全死光了。直到……最近幾年開始找姊姊；我才發現，那群雜種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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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厭惡又疲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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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教會把牠們秘密收編。偶爾放出去襲擊、當兵器、或失控逃逸……我不知道，也不想再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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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沉默許久，才問：

「……妳說這些，有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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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居然笑了一下。

「沒有。我也沒想到會跟你講這些。但如果你想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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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絲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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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們的一份子吧。血液記憶的第一次體驗，很有趣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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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嚇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還想當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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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氣氛因此柔和許多，像老朋友間奇妙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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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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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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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我想送她過國境。能拖住追兵，至少爭取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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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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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姊姊在乎你，所以我給你個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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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城市夜景，神情前所未有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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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結束後，如果你還活著……最好躲起來。躲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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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皺眉：「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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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聲音像夜風般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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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的推算……慢則一兩百年，快則三、四十年內，你們會爆發世界大戰。人類文明會被重創，要恢復多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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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呼吸停住半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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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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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吃豬吃牛。我們血族與狼人也扮演著某種『生態平衡』角色。靠著獵捕、轉化，維持人口的自然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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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他，眼神如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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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自己——把那個平衡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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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氣候、人口暴增、資源枯竭——

新聞天天在播的警告，全都指向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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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艱難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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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打算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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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Ana 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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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無能為力。我們再強也是血肉做的，你以為我們能用身體去扛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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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夜空，像在看一個已經失控、只差一步就會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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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科技……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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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還在努力消化這些驚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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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拉開陽台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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