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之城 - 塔中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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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憶塔在夜裡像一根燃燒的長矛。

橙色火流沿著塔身的透明管道奔騰而上，最後在頂端匯聚成巨大的火柱。那火柱像一顆被困住的太陽，照亮整個城市。

林燼站在遠處的屋頂上。

蘇霧蹲在旁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地下據點的幾個人也在，但都隱在陰影裡。

老人低聲說：

「入口在東側維修通道。」

「巡邏每六分鐘一輪。」

林燼點頭。

這些路線他曾經走過無數次。

只是那時他站在塔的一邊，而現在——

在另一邊。

蘇霧看著他。

「還來得及回頭。」

林燼淡淡說：

「我已經沒有回頭的地方。」

她沒有再說什麼。

遠處巡邏燈掃過街道。

六分鐘的空隙開始了。

「走。」林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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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通道很窄。

厚重的金屬門上刻著焚憶塔的徽章：一盞向上的火焰。

林燼把鑰匙插入鎖孔。

「咔」的一聲。

門打開。

裡面是熟悉的走廊。

冰冷、整潔、沒有任何情感。

蘇霧低聲說：

「你以前每天都在這裡？」

「差不多。」

「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她看著那些潔白的牆壁。

「一座用記憶做能源的城市，卻把一切做得像沒有記憶。」

林燼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

秩序。

焚憶塔最重視的東西。

兩人快速穿過走廊。

監控攝影機一個接一個亮起。

但林燼熟悉盲區。

他帶著蘇霧繞過主通道，走進一條更深的樓梯。

這裡通往塔的核心區。

火流聲越來越大。

像海潮。

蘇霧忽然問：

「逆燃裝置在哪？」

「最底層。」林燼說。

「核心能源室。」

她點了點頭。

兩人走下最後一段樓梯。

厚重的鋼門出現在眼前。

門後傳來巨大的轟鳴。

林燼輸入密碼。

門慢慢打開。

熱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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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能源室像一座地下火山。

無數管線在空中交錯，橙色火流在透明通道裡奔騰，最後匯入中央的巨大裝置。

那是一個環形結構。

直徑接近三十公尺。

中心是一團劇烈燃燒的火。

蘇霧看著那火。

呼吸變慢。

「這就是……」

林燼說：

「城市的心臟。」

火光照亮整個房間。

在裝置周圍有一圈控制台。

蘇霧走過去。

開始查看接口。

「如果逆燃成功……」

她低聲說。

「這些火會全部倒流。」

林燼點頭。

就在這時。

他忽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另一樣東西。

在能源室另一側。

有一排巨大的透明圓柱。

裡面漂浮著光。

不是火。

像記憶碎片。

蘇霧也看見了。

「那是什麼？」

林燼走過去。

圓柱旁邊有標籤。

「集體記憶儲存庫」

蘇霧皺眉。

「焚憶塔不是直接把記憶燒掉嗎？」

林燼也覺得奇怪。

他打開其中一個終端。

資料開始滾動。

蘇霧站在旁邊看。

過了幾秒。

她忽然愣住。

「等等。」

林燼問：

「怎麼了？」

蘇霧指著其中一段資料。

「這些不是普通記憶。」

林燼也看見了。

那些記錄標註著同一個年份。

二十年前。

「城市暴動紀錄。」蘇霧低聲讀出。

林燼皺眉。

「暴動？」

他從來沒聽過這件事。

資料影像被調出。

畫面開始播放。

街道上到處都是人。

他們胸口的火焰非常亮。

有人在喊：

「停止燃燒！」

「把記憶還給我們！」

蘇霧低聲說：

「以前發生過逆燃？」

林燼沒有回答。

因為畫面繼續播放。

焚憶塔的軍隊出現。

火流裝置啟動。

整條街的人突然倒下。

記憶被強行抽取。

人群安靜下來。

像被切斷了靈魂。

影像停止。

房間裡只剩火流聲。

蘇霧慢慢說：

「所以焚憶塔把這段歷史封起來。」

林燼點頭。

「如果大家知道曾經反抗過。」

「就會再次反抗。」

蘇霧看著那些圓柱。

裡面漂浮著數不清的記憶光點。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逆燃之後。」

「這些記憶也會回到人身上。」

林燼說：

「整個城市會想起那場暴動。」

蘇霧輕聲說：

「所以焚憶塔真正害怕的不是逆燃。」

她看向那片光海。

「而是人記起自己曾經反抗過。」

就在這時——

警報忽然響起。

紅光在能源室閃爍。

一個聲音從廣播裡傳出。

冷靜而冰冷。

「林燼。」

兩人同時抬頭。

聲音繼續說：

「我知道你會回來。」

一道門在能源室另一側打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

黑色長袍。

焚憶塔最高監察官。

他看著林燼。

像看一個早已計算好的結果。

「歡迎回家。」

蘇霧低聲說：

「糟了。」

男人微笑。

「其實，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林燼皺眉。

「什麼意思？」

監察官看向那些記憶圓柱。

火光在他眼裡反射。

「逆燃。」

他輕聲說。

「如果沒有人來啟動。」

「我們怎麼抓到所有藏火人？」

房間忽然安靜。

蘇霧的臉色變了。

監察官慢慢說：

「整座城市早就被包圍了。」

「今晚。」

「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找到。」

他看著林燼。

「謝謝你帶路。」

火流在塔中怒吼。

而逆燃之夜——

剛剛開始。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IC82k3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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