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之城 - 逆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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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室的警報聲像刀子一樣刺耳。

紅光在牆壁與管線之間閃爍，橙色火流在透明管道裡奔騰，整個空間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熔爐。

監察官站在門口。

他的神情依然從容。

「你們真的以為焚憶塔不知道逆燃計畫嗎？」他說。

蘇霧沒有回答。

但她的手已經悄悄靠近控制台。

監察官看見了。

「沒用的。」他說，「控制系統已經鎖定。」

林燼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在等？」

監察官笑了一下。

「因為我很好奇。」

他慢慢走向中央裝置。

「林城的兒子，最後會選擇什麼。」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秩序，還是混亂？」

林燼沉默。

他看著那團巨大的火。

那是整個城市的記憶。

無數人的一生。

監察官說：

「你應該很清楚，逆燃會發生什麼。」

「能源系統崩潰。」

「醫院停電。」

「交通癱瘓。」

「城市陷入恐慌。」

他停了一下。

「很多人會死。」

蘇霧低聲說：

「很多人現在也在死。」

監察官看向她。

「至少他們不痛苦。」

蘇霧冷笑。

「因為他們什麼都不記得。」

監察官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林燼。

「你曾經是焚憶塔最優秀的回收官。」

「你知道人類有多容易被情緒毀掉。」

林燼低聲說：

「也許。」

監察官說：

「那就關閉逆燃裝置。」

「我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房間再次安靜。

火流聲像海浪。

蘇霧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林燼。

那眼神沒有要求。

只有等待。

林燼慢慢走向控制台。

監察官露出滿意的表情。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林燼停在控制台前。

手放在操作面板上。

螢幕亮起。

逆燃系統。

啟動權限：工程師級。

林燼看著那一行字。

忽然想起父親的聲音。

「記憶不是負擔。」

「那是人活著的證明。」

監察官說：

「關閉它。」

林燼沒有動。

監察官皺眉。

「林燼？」

林燼忽然低聲說：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監察官沒有回答。

林燼看著中央那團火。

「我在想。」

「如果人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監察官冷冷說：

「秩序本身就是意義。」

林燼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陌生。

因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笑過。

「也許吧。」

他說。

然後按下按鍵。

螢幕瞬間變紅。

逆燃程序啟動。

監察官臉色大變。

「你瘋了！」

警報聲陡然升級。

整個能源室震動。

中央火焰開始旋轉。

橙色火流在管線中逆向奔騰。

像海潮倒退。

蘇霧愣了一秒。

然後衝到控制台旁。

「你真的啟動了！」

林燼低聲說：

「幫我穩定系統。」

她立刻開始操作。

監察官怒吼：

「停止程序！」

他拔出武器。

就在那一刻——

整座塔震動。

火流開始逆轉。

第一條管線爆出耀眼光芒。

像流星一樣衝向城市。

然後是第二條。

第三條。

整個城市的火網開始倒流。

監察官呆住。

他低聲說：

「不……」

蘇霧看著監控螢幕。

城市畫面出現。

街道上，人們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捂住頭。

有人跪在地上。

記憶開始回來。

童年。

戰爭。

愛情。

失去的人。

被奪走的一切。

整個城市在同一瞬間——

想起來了。

能源室裡的火焰越燒越亮。

然後忽然熄滅。

燈光一盞盞暗下。

城市停電。

焚憶塔的巨大火柱慢慢消失。

黑暗降臨。

蘇霧看著螢幕。

城市一片漆黑。

她低聲說：

「成功了。」

監察官站在原地。

像失去靈魂。

「你毀了整個文明。」

林燼說：

「也許。」

他看向窗外。

城市沒有火光。

但遠處開始出現別的東西。

窗戶亮起。

有人點燃蠟燭。

有人點火把。

黑暗裡。

一點一點光開始出現。

像星星。

蘇霧忽然笑了。

「看。」

林燼也看見了。

那些光很小。

但越來越多。

城市沒有再燃燒記憶。

而是——

重新點火。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7G8UGIl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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