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之城 - 被燒掉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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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城區沒有火光。

當兩人踏進那片區域時，城市的橙色光河忽然消失了。街道陷入一種灰暗的寂靜，只有破碎的建築輪廓在月光下沉默地站著。

這裡曾經是舊城市的中心。

後來焚憶塔建立，新的能源系統重新規劃，舊管線逐漸被封閉。沒有記憶火流經的地方，就像被世界遺忘。

蘇霧停下腳步。

「安全一點了。」

林燼仍然保持警戒。

「巡邏隊還是會來。」

「但比較慢。」她說，「這裡的掃描設備幾乎都壞了。」

遠處有一座倒塌的廣場。

噴泉乾枯，雕像斷裂，只剩一個模糊的人影指向天空。

林燼忽然停住。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胸口升起。

「怎麼了？」蘇霧問。

林燼沒有回答。

他慢慢走向廣場中央。

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上回響。

然後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條長椅。

非常普通的鐵製長椅，油漆早已剝落。

但在某個瞬間——

一段記憶像火花一樣閃過。

一個男人坐在那裡。

旁邊是一個小男孩。

男人手裡拿著紙袋。

「今天只有兩個。」他笑著說。

男孩抱怨：「太少了。」

「甜的吃太多會蛀牙。」

男人把糖果遞給他。

「記住一件事。」

男孩抬頭。

「什麼？」

男人說：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很多事。」

「至少要記得自己曾經快樂過。」

記憶忽然中斷。

林燼站在長椅前。

呼吸變得很慢。

蘇霧在旁邊看著他。

「想起來了？」

林燼點了點頭。

「一點點。」

她走到長椅邊。

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盞靈火燈。

火焰再次顫動。

另一段記憶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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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前。

焚憶塔剛建成。

城市還在慶祝新的能源時代。

廣場上到處都是人。

巨大的火柱在塔頂燃燒。

人群歡呼。

「文明的新紀元！」

「沒有戰爭，沒有痛苦！」

小男孩站在人群裡。

他抬頭問父親：

「真的會沒有痛苦嗎？」

男人沉默了一會。

然後低聲說：

「只要人還記得。」

「痛苦就不會消失。」

男孩不太懂。

「那為什麼大家要點火？」

男人看向遠處的焚憶塔。

那時火光還很小。

但他眼裡卻像看見了一場巨大的火災。

「因為有些人相信。」

「忘記一切，就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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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再次消失。

林燼慢慢坐在長椅上。

手有些顫抖。

「我父親……」

蘇霧點頭。

「他是最早的藏火人之一。」

她在長椅另一端坐下。

「很多人以為藏火人是叛亂組織。」

「其實不是。」

林燼看向她。

「那是什麼？」

蘇霧想了想。

「一群想讓世界記得自己的人。」

風從破碎的建築之間吹過。

帶著一點灰塵味。

林燼忽然問：

「逆燃是什麼？」

蘇霧看著他的靈火燈。

「簡單說。」

「火焰是往外燒的。」

「記憶被抽走，流進城市。」

她伸出手。

在空氣中畫了一條線。

「逆燃就是讓火焰往回走。」

林燼皺眉。

「記憶會回到人身上？」

「對。」

「那能源呢？」

蘇霧笑了一下。

「消失。」

林燼低聲說：

「整個城市會停電。」

「可能。」

「醫院、工廠、交通系統——」

「我知道。」她打斷。

她的聲音忽然很輕。

「但你知道最奇怪的事情是什麼嗎？」

林燼看著她。

蘇霧說：

「那些恢復記憶的人。」

「沒有一個後悔。」

沉默在廣場上停留了一會。

遠處忽然傳來引擎聲。

巡邏飛艇。

林燼站起來。

「他們還是找到這裡了。」

蘇霧也站起來。

「我們得進地下。」

她指向廣場邊緣。

一個半塌的地鐵入口。

兩人快步走過去。

就在他們走下階梯時——

天空的探照燈掃過廣場。

白光照亮那條長椅。

還有上面一個模糊的字。

像是有人很久以前刻上去的。

林燼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行小字。

「記憶是火種。」

「總有一天會再次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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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通道裡很黑。

但蘇霧似乎對這裡很熟。

她打開一盞小燈。

微弱的光照亮牆壁。

舊時代的列車軌道仍然在那裡。

但鐵軌已經生鏽。

「藏火人的據點？」林燼問。

蘇霧搖頭。

「只是入口。」

她帶著他走進更深的通道。

然後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上畫著一個簡單的符號。

一盞小小的燈。

火焰朝下。

逆燃的標誌。

蘇霧敲了三下。

門後沉默了一會。

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誰？」

蘇霧回答：

「火還沒熄。」

鎖扣慢慢打開。

鐵門發出沉重的聲響。

一條地下走廊出現在眼前。

燈光很暗。

但有人。

很多人。

他們的胸口都掛著靈火燈。

火焰比城市裡的人亮得多。

一個老人走出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燼身上時——

整個人忽然僵住。

「你……」

老人聲音顫抖。

「你是林城的兒子。」

林燼愣住。

「你認識我父親？」

老人慢慢點頭。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像悲傷，又像某種希望。

「當然認識。」

他低聲說。

「因為——」

老人看向整個地下據點。

「逆燃計畫。」

「本來就是你父親開始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fYlT7O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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