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之城 - 逃離焚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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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在城市上空回盪。

紅色探照燈從焚憶塔的頂端掃向四方，像一把巨大的鐮刀切開夜色。高塔周圍的空橋逐一亮起防衛燈，巡邏機械開始啟動。

蘇霧抬頭看了一眼。

「你們反應很快。」

林燼沒有回答。

他胸口的靈火燈還在顫動，火焰忽明忽暗，像被風暴吹動。

剛才那一瞬間湧回來的記憶仍在腦中翻騰。

父親的臉。

審判台的火。

還有那句話——

記憶不是負擔。

林燼用力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呼吸過。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qAaLsr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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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似乎變得更冷，也更真實。

「走。」他說。

蘇霧挑眉。

「往哪？」

「如果警報升到三級，整個下城區會封鎖。」

她笑了笑。

「所以？」

林燼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所以你現在只有一條路。」

他回頭看她。

「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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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的巷道像迷宮。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BWRkU89f

這些街道是在舊城市的廢墟上建起來的，管線錯綜複雜，很多地方連官方地圖都沒有標記。

林燼走得很快。

蘇霧在後面跟著，腳步卻很輕。

兩人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後，遠處傳來機械的轟鳴聲。

巡邏機甲。

蘇霧低聲說：「來了。」

林燼拉住她。

兩人躲進一扇半倒的鐵門後。

巨大的巡邏機甲從街道盡頭走過。

金屬腳掌踏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震動。

它胸口的掃描光線在牆面上來回掃動。

蘇霧低聲問：

「你以前也這樣抓人？」

林燼沒有看她。

「是。」

「抓到之後呢？」

「送回焚憶塔。」

她停了一下。

「然後？」

林燼沉默。

然後？

答案其實很簡單。

那些人會被重新接入火流系統。

所有記憶被抽取。

直到靈火燈重新燃燒。

蘇霧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

她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巡邏機甲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街道重新安靜。

林燼站起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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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快離開了居住區。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W3KS6PKr

前方出現一條寬大的管線橋。

橙色火流在透明管道裡奔騰，像一條發光的河。

整個城市的能源都在這裡流動。

蘇霧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條火河。

「漂亮吧？」

林燼沒有回答。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諷刺。

「一億人的記憶在裡面。」

火光映在她的眼睛裡。

像燃燒的星。

「你知道嗎？」她說，「很多人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記憶被拿去做什麼。」

林燼看著火流。

他突然想起童年的一個畫面。

父親曾經帶他走過某條橋。

男人指著遠處的火塔說：

「那不是光。」

「那是人的一生。」

林燼低聲問：

「藏火人想做什麼？」

蘇霧看向他。

「很簡單。」

她指著那條火河。

「讓它停下。」

林燼皺眉。

「城市會崩潰。」

「可能會。」她說。

「沒有能源、沒有秩序，幾百萬人會餓死。」

蘇霧沒有反駁。

她只是靜靜看著火流。

「那如果繼續這樣呢？」

她輕聲問。

「人一出生就被點燃。」

「記憶慢慢被燒掉。」

「最後只剩下一個空殼。」

她轉頭看他。

「那算活著嗎？」

林燼沒有回答。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就是那種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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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忽然亮起一道強光。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JQX0kSdy

探照燈。

兩人同時回頭。

天空中出現幾架巡邏飛艇。

紅色光束掃過街區。

林燼低聲說：

「我們被定位了。」

蘇霧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們很重視我。」

「不是你。」

林燼看著遠處的焚憶塔。

「是逆燃。」

他知道塔裡的人在害怕什麼。

如果記憶可以回來。

那整座城市都會變成火藥桶。

「還有一條路。」林燼說。

「哪？」

他指向遠處。

黑暗中有一片廢棄區。

舊城市的核心。

火管在那裡幾乎停止運作。

「那裡有個地下入口。」

蘇霧看了他一會。

「你真的打算幫我？」

林燼沉默。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靈火燈。

火焰比剛才亮了一點。

很微弱。

但確實在燃燒。

「我不知道。」他說。

「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蘇霧問：「什麼？」

林燼抬頭。

「如果記憶全部回來。」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蘇霧笑了。

那笑容不像叛亂者。

反而像某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希望。

「我也不知道。」她說。

「所以我們才要試試。」

遠處飛艇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林燼轉身。

「走。」

兩人跑進黑暗的廢城。

而在城市中心——

焚憶塔的火焰正越燒越亮。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某個即將到來的夜晚。

逆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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