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與莊家 - 5.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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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並不好受，太陽穴隱隱作痛，蕭玥詩從陌生的臥室醒來，對於昨晚發生的事，大致上都是些模糊零散的片段。

頭痛讓思考能力直線下降，直到洛月晨走進房間，那瞬間，正好將缺失的記憶補上。

對了。

昨晚喝醉後，被洛月晨帶回家了。

雖說是洛月晨不知道她家在哪，不得已才會帶來自己家，但……她低頭看著自己坐在洛月晨的床上，鼻中淡淡地玫瑰香使她臉頰發燙，不受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想去。

「想什麼呢？表情真怪。」

洛月晨端著蜂蜜水和白粥進來時，就看到蕭玥詩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始搖頭晃腦，一會懊惱，一會又傻笑的怪模樣。

「沒、沒什麼，只是在想，我昨天應該給你造成很多麻煩。」

蕭玥詩接過玻璃杯，溫涼香甜的蜂蜜水滑過喉嚨，強壓下內心的混亂。

「麻煩到還好。」洛月晨一邊輕笑，一邊將粥放到一旁的桌上。

「你昨天喝醉後，抱著我哭哭啼啼的，說了好多有趣的話。」

洛月晨的話雖然輕鬆，卻讓蕭玥詩的手一僵。

「快吃點東西吧。」洛月晨語氣自然。「宿醉後不能吃太油膩的，你等會還要去醫院吧。」

蕭玥詩猛地拿起手機看時間。

早上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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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睜大眼，幾乎是從床上彈起，手忙腳亂的開始穿衣，她要在七點半前到醫院，這次不能再遲到了，不然，她的實習學分就要被當掉了！

蕭玥詩匆忙地收拾東西，看得洛月晨微微發愣，又有些擔憂的皺眉。

「先吃點東西吧，早上不要空腹。」

想到這可能是洛月晨早起特別煮的，蕭玥詩停住腳步走向桌子，稍微停下動作，坐在桌前吃早餐。

「對了，我昨晚沒說什麼太過份的話吧？」

蕭玥詩邊吃邊抬頭，語氣小心翼翼，她最怕自己在對方面前出糗——比如不小心告白什麼的，那可就糟糕了。

「呵，你昨晚說你哥哥在懷疑我，你還說，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保護我。」

洛月晨將另一張椅子拉到蕭玥詩身邊坐下，靠的很近，近到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玫瑰香，讓蕭玥詩不自覺又貪婪地，深吸一口。

「看我不相信，你還拿著手機晃來晃去，說要證明。」

「嗯、嗯……是嗎？我有說這種話啊。」

臉頰微紅的低下頭，假裝專注的吃著粥。

「啊！這粥煮的真好吃，很順口。」

語氣有些生硬，試圖轉移話題。

「是嗎？這是我早起叫外送的。」

狡猾的祖母綠瞇起，帶著淡淡地笑意，似乎在欣賞對方的窘迫。

「啊……是、是嗎？那叫的真好啊……哈哈。」

蕭玥詩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低頭吃粥，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洛月晨看著她幾乎將臉埋進碗裡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不禁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她似乎很享受逗人的樂趣，尤其當對象是蕭玥詩時。

「不過，我還是想坦白，我可能真的間接害了林芷遙。」

細長的手指伸出，將蕭玥詩耳邊的碎髮撥開。

動作溫柔，語氣卻稍微低了幾分。

「林芷遙的事，我可能也有責任。」

蕭玥詩動作停住。

「我……確實不看好她，所以我才會想說，讓她多看看其他人寫的格式，但我沒想到，那文件裡面居然還有廢稿。」

洛月晨垂下眼，眼神帶著哀傷。

「廢稿？」蕭玥詩起身要收拾垃圾。

「我來吧。」洛月晨接過碗。「嗯，有幾張的數字有錯，所以沒有蓋章。」

蕭玥詩看著洛月晨收拾的背影，真絲睡袍勾勒出那迷人卻單薄的身形。

想到那份充滿0和5的財報，以及楚天朔的懷疑，蕭玥詩心裡生出一絲違和感。

「啊……確實，我有看到，上面有很多不正常的數字，雖然我哥說沒蓋章不算是偽造文書。」

一邊說，一邊蕭玥詩也忍不住懷疑，像洛月晨這樣完美的人，真的會犯這種失誤嗎？

蕭玥詩的內心在和理智拉扯，但當洛月晨轉過頭，臉上透露著疲憊和無奈時，蕭玥詩又不自覺被迷住。

——她也是人。

心裡的聲音蓋過一切懷疑。

「我送你去醫院，這樣更快。」

洛月晨從衣櫃拿出衣服，又看向還站在一旁的蕭玥詩，聲音恢復清冷。

「出去。」

蕭玥詩的臉瞬間紅透，驚慌失措的逃出房間，還不忘關好門。

就這樣蹲在房門等著，心跳快得不像樣。

——

洛月晨的房子如其人，給人冰冷地感覺，雖然寬敞，但幾乎看不到生活雜物，連電視遙控器和衛生紙都看不到，蕭玥詩好奇的探索，這屋子的一切就像是停在交屋的那刻，雖然有裝修，但沒有人的氣息。

這讓蕭玥詩忍不住想，這段時間，她都是一個人？

思緒不自覺飄過，她想起很久以前。

小時候她和洛月晨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郊區的那間別墅，兩人意外的初見，蕭玥詩到現在都記得。

夏日的午後，她和朋友在放風箏，卻不小心掉進了洛月晨家的後花園，翻牆的時候，她摔下來，抬頭時，只看到一個模糊卻漂亮的臉。

那時她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對方很好看。

於是下意識起身握住對方的手，並脫口而出——

『姐姐你真好看！可以跟我交往嗎？』

蕭玥詩永遠記得，當時的洛月晨可是嚇壞了，饒是早熟的洛月晨，也幾乎快要被嚇得哭出來了，但也是這樣，從那之後，兩人的關係越發緊密。

只不過這黑歷史還是讓本人覺得有些尷尬，恰好此時房門打開，洛月晨換好衣服出來，中斷了蕭玥詩的腦內劇場。

「走吧，在不出門你就要遲到了。」

回憶中的那個女孩，和眼前這個冷淡的臉重疊在一起，蕭玥詩還是很難想像，但她的目光卻始終無法離開洛月晨。

她快步跟上。

出門、搭電梯、上車。

一路上，她的眼神都不斷地飄向洛月晨。

那份文件的疑惑，依然盤旋在腦海裡，使她頻繁地恍神，這份異樣也讓洛月晨注意到。

「還在想剛才的事？」洛月晨輕聲詢問。

「嗯。」蕭玥詩撐著頭靠在車窗邊。

短暫的沉默。

「……你不相信我嗎？」

洛月晨沒有看向蕭玥詩，但語氣充滿落寞，讓蕭玥詩下意識地反駁。

「我也相信你，你說會保護我的。」洛月晨溫柔的看向蕭玥詩。「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蕭玥詩撇過頭，看向窗外，臉頰發燙，但她不想承認，手掌壓著臉頰，像在掩飾什麼。

如同此時的情緒一樣鼓脹。

她偷看著洛月晨，就像以前一樣，她們曾那麼親密，洛月晨總是很相信她，但她總是不懂對方。

心口有些發緊，卻說不出原因，但眼前這個人，好像快斷了，如果她不接住她，或許……。

「我相信你。」蕭玥詩深吸一口氣，堅定看向洛月晨。「所以我求你，不要再自己硬撐了。」

洛月晨愣住了，表情空白了一會，但很快又恢復平常的樣子，勾起微笑，卻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沒有再回應任何話，只是專心的開車。

車子傳過早高峰的馬路，順利的在時間內趕到醫院。

蕭玥詩下車前想了一下。

然後突然傾身——

趁洛月晨不注意時，快速的在她臉上留下一個吻。

「等我下班去找你。」

說完飛快的跑下車，不給人拒絕的時間。

……

千斤的重量壓在身上，好像要喘不過氣。

洛月晨先將車開到安全的路邊，然後手煞車、熄火、解開安全帶，一氣呵成。

受不了重量的身體彎曲，整個人癱在方向盤上，大口喘著息，眼淚無聲地落下。

呼吸急促，最後失控。

好難受。

情緒來的很突然，無法停止。

洛月晨沒由的覺得自己很糟糕，她讓自己最愛的人擔心她。

她最不想傷害的人，看見她的狼狽。

蕭玥詩那麼在乎她，如果、如果她知道這一切。

會不會覺得她很噁心？

想到這裡，洛月晨的腦袋幾乎是暈眩的，身體發冷顫抖著。

她點亮了手機螢幕，那是小時候，她偷拍蕭玥詩的。

那時她們一起去逛夜市，蕭玥詩興奮的一手牽著她，一手拿著小吃和飲料，看到的每一間都想逛。

洛月晨只是瞧了兩眼娃娃機裡的玩偶，蕭玥詩就說要為她夾出來。

說著自己是夾娃娃高手，最後還是投到保底，才把娃娃夾出來，那是裡面的最大獎，也是洛月晨心裡的大獎。

她看著相片裡，蕭玥詩認真的側臉，光線刺痛了她的眼。

她閉上眼，驅逐那些美好的畫面。

她從來都不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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