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與莊家 - 4.罌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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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又叫我過來？」

蕭玥詩皺著眉抱胸站在楚天朔面前，本來好不容易下班休息了，結果她又被叫來警局。

「今天早上不是才問過了嗎？」

楚天朔拿出幾張監視器的畫面。

「這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照片上的男人有著黝黑的皮膚，蕭玥詩不會認錯，那就是騙走錢的人。

蕭玥詩點頭，楚天朔則告訴他，這個人死了

「他叫張裕安，是慣犯了，今天早上被發現陳屍在河裡。」

那個她昨天才在找的人，今天早上就死了，蕭玥詩微微張開嘴，瞳孔微微放大，氣氛沉默的能聽到心跳聲。

「而且——」楚天朔嘆了一口氣說。「這件事有些複雜，但就目前所知的，這人先是和女友因為金錢發生爭執，然後殺了對方，逃跑後又被黑幫所殺，大概跟地下金流有關。」

蕭玥詩吸收著所聽到的消息，腦袋突然像生鏽的齒輪卡住。

「欸？告訴我沒關係嗎？」

不都說偵查不公開嗎？

楚天朔聽到後愣了一會，便露出狡猾的笑容。

「是啊，所以你可別說出去，畢竟我需要一些免費的心理協助。」

？？？？

如果文字形象化，大概就是滿滿的問號砸在楚天朔身上。

難道此時叫她過來，是為了讓她加班嗎？還是威脅？天啊！她還是個實習生，居然還沒享受到人生就要因為過勞而死嗎？

楚天朔無語的看著一臉悲戚，比手畫腳的蕭玥詩，像是把人生都演一遍的樣子，他疑惑地挑眉。

「是我個人的關係，警察當久了，總有些壓力需要說出口，畢竟我也是人。」

白嫖。

那個最近流行的詞語是她第一個想法。

讓她去做免費勞動力？怎麼可能會高興。

她的生活可不是能悠哉喝茶聊天的，她才不想參與此事。

她嘟起嘴表示抗議。

楚天朔自知理虧，但還是擺出一些姿態。

「就當作我的私人請求，我會請你喝飲料。」

蕭玥詩這才勉強答應，還好實習生有正常上下班時間……大概，至少可以趁機敲詐一下人。

「對了，我今天請了洛小姐喝咖啡。」

蕭玥詩瞪大眼睛看著楚天朔，這人今天給了特別多『驚喜』或者說『驚嚇』

「別這麼看我，我又沒對她怎樣，你吃醋啊？」

楚天朔的話讓蕭玥詩瞬間臉紅，支支吾吾地，指著楚天朔半天卻說不出話。

是的，任何人都看得出蕭玥詩仍然還喜歡，甚至是迷戀前女友，是個無藥可救的戀愛腦，只可惜那人冷淡極了，一點都沒有把蕭玥詩放在眼裡。

「我懷疑她可能和這件事有關，你真的沒有關於她的消息？」楚天朔邊思考邊問。

「呃……喜歡喝奶茶、淡紅色頭髮、臉很好看？」

蕭玥詩困惑地回答，楚天朔默默在心裡給她標記成『暈船仔』

「不過你為什麼懷疑她？因為她是那個女生的上司？」說到這裡蕭玥詩有些緊張擔心。

「因為她在林芷遙死前，和對方接觸過。」

「就這樣？可是人又不是她殺的。」

楚天朔拿出一張紙，這是某個文件的影本，上面寫著澄晏集團財務報表，然後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說起來，這些算是贓物吧？你不是被騙錢嗎？來確認一下。」

蕭玥詩知道這是藉口，但她看不懂，瞪著眼睛拿著紙張研究好久，最後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楚天朔。

「這是跟錢有關的表格吧？有什麼問題嗎？」

蕭玥詩讀醫學的，只懂人體跟神經，不懂數字，但警方可不一樣，有的是懂的人，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這是假的。」

楚天朔指出上面的金額，部分的尾數都是0或5，一般人可能覺得很正常。

但相關背景的人都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每個數字出現的機率，本來就不太平均，但這份財報上，光是尾數為5和0的數字，就佔了異常高的比例，這顯然是有問題的。

蕭玥詩吞了口水，再次仔細的看了財報，意圖理解，可惜看沒多久就眼花撩亂，仍然覺得這很『正常』

楚天朔拿出另一份，從澄晏集團拿到的，正常的報表時，蕭玥詩才明白。

確實，以一份報表來說，假的這份出現特定數字的機率太高了。

「但這說明什麼？這算偽造文書嗎？」

一份報表，真的能決定人的生死嗎？

「不能算是，這連公司章都沒有，也無法證明這份報表是出自洛月晨的手，至於為什麼會有一份假的資料，又恰好讓死者拿走，恐怕要本人才知道了。」

「或許只是巧合？」蕭玥詩聳聳肩。

顯然楚天朔不這麼認為，這份報表是在兩名死者的家中發現的，還被人隨意撕毀。

監視器的畫面又拍到幾天前，檔案室裡，洛月晨正和林芷遙說什麼，然後拿了一個文件夾給她。

但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洛月晨和此事有關，或許真的是巧合也說不定。

楚天朔很認真的對著手頭邊的資料思考，但蕭玥詩並不想陪他玩這場扮家家遊戲，以自己要回去休息為藉口，頭也不回的離開警局。

新市的街頭吹著冷風，蕭玥詩漫無目的地散步著，對於剛才楚天朔的推理，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蕭玥詩並不認為是洛月晨做的，也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反而使她陷入一種更深的迷戀——她欽佩洛月晨那顆隨時清醒好用的腦子，萬一將真的報表給了姓林的，恐怕公司的機密會被大肆宣傳，這舉動反而是保護了公司。

心情極好的她，腳步變得輕盈，臉上的笑意化作冬日裡，一團團的白霧，而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廣場中的樹下，仰頭凝視星空，眼神有些渙散，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

「萊……月晨！」

蕭玥詩看清是誰後，或許是重逢的喜悅尚未消去，又或是同一日巧遇兩次太高興，蕭玥詩顧不得形象的，像一隻真正的小狗一樣，向對方奔去，面帶笑容的張開雙手擁上去，卻又在下一秒回過神，尷尬地鬆開手。

而洛月晨在被觸碰的那瞬間嚇了一跳，左手抓著大衣領口，右腳不自覺向後退一步，又硬生生止住。

這些小動作當然都被蕭玥詩收在眼裡，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抱歉，是我太興奮了，嚇到你了？吃晚餐了嗎？怎麼站在這發呆？」

蕭玥詩向後退一步，給了洛月晨足以喘息又安全的空間，並試圖緩解尷尬。

「沒吃，剛結束工作，出來透透氣。」

洛月晨搖搖頭，早已沒了白日的冷漠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得的窘迫，她撇過頭，不去直視蕭玥詩的眼睛。

「你呢？你怎麼會在這？」

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炙熱眼神，好像會將一切看穿，這使她有些不自在。

「啊，剛下班，然後又被叫去警局問話了，說騙我錢的人死了。」

蕭玥詩觀察著洛月晨的反應，覺得對方愣住的樣子很可愛，好像還有一點臉紅，蕭玥詩輕笑，同時又有因被對方知曉自己的糗事，而感到不好意思。

洛月晨倒是不在乎，反而因為活絡的氛圍稍微放鬆一些。

「是嗎？那你還沒吃飯吧，我請客。」

洛月晨莞爾一笑，淡淡的微笑在冬夜裡格外溫暖，對於這份邀請，蕭玥詩當然十分開心，大膽地去牽起洛月晨的手。

洛月晨顯然沒想到蕭玥詩會如此得寸進尺，身體僵了一瞬，但她並不排斥，而是輕輕回握住那雙溫暖的手，任由對方牽引著自己。

現在時間很晚，很多店早已關門休息，只有連鎖餐廳和酒吧還亮著燈，兩人隨意找了一間餐酒館。

相比洛月晨只點一份薯條和一杯水的簡單食物，蕭玥詩的餐點就豐富許多，她點了一份肉醬義大利麵、烤雞翅和一杯紅酒，此刻有美食和佳人在身，蕭玥詩覺得這或許是她進入職涯後，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洛月晨坐在蕭玥詩的正對面，看著對方幸福的進食，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一些。

「今天很累吧？在醫院和警局跑來跑去，餓壞你了。」洛月晨輕聲說著。

「就是說啊！晚下班還要去警局，說要我當他的顧問。」蕭玥詩喝了一口酒，將嘴中的食物吞下。「對了，我剛得知，騙我錢的就是這次命案的兇手，聽說早上時就被發現死在河裡。」

洛月晨喝著水的動作一頓。

「警方有告訴你嗎？他們在死者家中，找到一份財報，是你們公司的。」

興許是酒精入喉，又或是完全信任，蕭玥詩對眼前人毫無保留，說著自己所了解的事。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說。」洛月晨思考了一下，搖搖頭。

「不過要我說，警察也太過分了，居然會懷疑你，明明你又不是兇手。」

蕭玥詩放鬆地靠在椅上，輕晃手中的酒杯，為洛月晨抱不平。

「確實很過分。」洛月晨低頭無奈輕笑。

「就是說啊！」得到對方的肯定，蕭玥詩的聲音高了一些。「明明你是為了保護公司才不得已的。」

「銀。」洛月晨沒有否認，她抬頭看向微醺的人，輕聲喚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對我很重要。」

聽到對方的道謝和讚賞，蕭玥詩本就因酒精而紅的臉，又更加紅了。

「當然啦，誰叫我那麼在乎你，倒是你，一直對我不理不睬，真過分。」

蕭玥詩瞪著洛月晨，對方看她的樣子，只覺得有趣。

「確實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洛月晨看著對方，身體向前傾斜，即使蕭玥詩有些微醺，但對於洛月晨的一切，她的感官都誠實的紀錄著，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被細長的睫毛半掩，今天似乎化了淡妝，左耳垂著一支淡藍色的菱形耳墜。

大概是酒精影響，蕭玥詩覺得此時的洛月晨，散發一種迷人的魅力——像是傳說中，握著花朵與權杖的波瑟芬妮。來自地獄，迷人的微笑藏著令人沉淪的深淵，誘導你吃下石榴種子，讓靈魂永遠忠誠於她。

「萊德……」蕭玥詩輕喚對方的暱稱。

「嗯，我在。」而對方用最溫柔的語氣回應。

「我好想你。」

聲音哽咽，一千八百二十六天，多麼漫長，關心的訊息沒有一天落下，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好在最後，她的神明回應了她的期待。

「你喝醉了。」

餐酒館的光線深沉，像抓不透的夜晚。

「我沒……喝醉。」

蕭玥詩搖晃頭，但卻暈乎乎的，無法對焦視線，洛月晨無奈的將餐錢付了，獨自攙扶起搖搖欲墜的身體，走出餐廳。

感受到熟悉的玫瑰的香氣，她依賴的往洛月晨的懷裡靠了靠，像隻小狗一樣。

洛月晨將人放到車上，繫好安全帶，將人帶回自己家。

透過後視鏡看到醉醺醺、東倒西歪的蕭玥詩，五年的防備與心中的鬱悶，似乎被這暖意悄悄驅散一些。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uRRFMj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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