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一百二十一章：江心殺陣

夜色濃重，大江之上大霧瀰漫。

上百艘大山府的「破爛小漁船」，滿載著用防水油布嚴密包裹的貨物，悄無聲息地沿著狹窄的支流滑行。

然而，當船隊駛入寬闊的主河道時，江風猛地吹散了霧氣。

對岸水面上，三艘體積龐大如小山般的萬國商會千噸樓船，靜靜橫亙在江心。

而在樓船後方，數以百計掛著「萬國商會」黃底黑字旗幟的吃水巨船一字排開，將整條大運河徹底封死。

樓船的最高瞭望台上，錢會首披著貂皮大氅，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猶如落葉般脆弱的小漁船。

他捋了捋鬍鬚，接著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幾百名偽裝成水匪的黑衣打手指示：

「首輔大人有令！大山府的船，片板不留！給我滿帆撞過去！把這群螞蟻連人帶貨，全給老夫碾碎在江底！」

「嗚——！」

沉悶的進攻號角聲，瞬間撕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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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白鷺沱兩側高聳的懸崖之上，幾道猶如幽靈般的黑影正蟄伏在冰冷的夜雨中。他們衣襟上，隱秘地用金線繡著龍紋。

「盯緊江面。」

為首的龍影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手中的千機弩機括已上弦。

「陛下有令，若沈氏面臨生死關頭，天機閣暗衛出手相救……便立刻傳信回京，治言辭欺君與結黨之罪，並就地格殺沈氏！」

「轟隆隆——」

江面上，三艘千噸樓船瞬間升起滿帆。借著江風與水流的衝力，它們猶如三座移動的黑色堡壘，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大山府的小漁船船隊狠狠撞去！

「不好啦！是萬國商會的大船！快跑啊！」

小漁船上的船伕們似乎嚇破了膽，尖叫聲四起。他們驚慌失措地將小船全部擠在了一起，橫在了江心。船伕們更是連貨都不要了，紛紛「撲通撲通」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朝著岸邊游去。

「哈哈哈哈！一群烏合之眾！給我撞碎它們！」

錢會首站在船頭，放肆地大笑著。巨大的樓船船首，已挾帶萬鈞之勢，狠狠撞上了最前面的一排小漁船！

然而，預想中木板碎裂、貨物落水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令人震驚的、金屬撕裂木頭的恐怖巨響——

「喀啦啦啦——砰！」

錢會首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整個人掀飛，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怎麼回事？！撞到暗礁了嗎？！」他驚恐地大喊。

「會首！不好了！底艙進水了！」

一名底艙的水手滿身是血地衝上甲板，嚇得魂飛魄散：

「那些小船……那些小船的吃水線下面有古怪！它們的船底……長著鐵刺！」

江風吹散了濃霧。

錢會首趴在船舷上，死死地盯著江面。

只見那些被撞擊的小漁船，雖然船舷破裂，但並未沉沒。而在它們吃水線以下的底部，竟然死死地鉚釘著一根根長達七尺、鋒利無比的「精鋼暗撞角」！

錢會首瞳孔猛地一縮。

那抹熟悉的暗黑光澤，讓他心底瞬間發寒。

「那是……精鋼暗刺？！」

清那抹熟悉的玄鐵光澤，錢會首心底瞬間竄起一股寒氣，整個人癱軟在地：

「她竟然把那些廢棄的冰雪車滑軌……拆下來，熔成了水底暗刺？！」

千噸樓船憑藉著巨大的慣性衝過來，木製的船底瞬間被這些隱藏在水下的玄鐵利刃猶如切豆腐般，生生剖開了幾十道巨大的口子！

江水正瘋狂地倒灌進底艙！

而小漁船上裝的根本不是江南的絲綢與春茶，全是壓艙用的石頭！

錢會首猛地抬頭，終於明白過來，聲音近乎崩裂：

「這根本不是運貨的船……是誘餌！是殺陣啊！」錢會首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

「咕嚕嚕——」

三艘造價十萬兩白銀的千石樓船，在江心發出絕望的悲鳴，船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下沉。

就在這時，錢會首瞥見了隱藏在數百艘誘餌船後方、一艘掛著防風燈的烏篷小指揮船。

風燈下，沈初夏一身霜色勁裝，正指揮著老秦與夥計們拋下繩索，將那些跳入冰冷江水中逃生的小船伕，一個個吃力地拉上船接應。

錢會首眼底爆發出困獸的瘋狂。

「是沈初夏！她就在那艘船上！」

錢會首眼底爆發出困獸猶鬥的瘋狂。這三艘樓船的底艙裡，還裝著首輔大人今夜要趁亂轉移出京的私銀！他以為碾碎幾條漁船是小事，根本沒卸貨。若是銀子跟著船一起沉了，魏首輔定會誅他九族！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大刀，對著甲板上僅存的幾十名死士怒吼：

「給我跳幫！殺了那個賤人，搶她的烏篷船把銀子運走！」

「殺——！」

幾十名窮凶極惡的死士猶如離弦之箭。江心此刻密密麻麻擠滿了剛剛被放棄的誘餌小船，反倒成了這些死士現成的浮木踏板！

他們身手極其矯健，踩著起伏不定的空船借力飛掠。

「撤！」沈初夏果斷下令。

「等等！東家，小六子還沒上來！」老秦焦急地趴在船舷邊。

只見十幾尺外的江水裡，年紀最小的船伕小六子被沉船的漩渦捲住了腿，正在冰冷的江水中絕望地撲騰。

而遠處，踩著廢棄小船飛掠而來的死士，已經逼近了三十步之內！

「東家，來不及了，快開船吧！」夥計們急得眼眶通紅。

「拋繩！」沈初夏一把奪過繩索，狠狠甩向江面，「大山府的人，一個都不能少！拉他上來！」

就在眾人七手八腳將嗆水的小六子拖上甲板的那一瞬間，寶貴的三息時間已過。

「嗖——嗖嗖！」數道精鋼飛爪破空而來，「哐噹」一聲死死釘在了烏篷船的木舷上！巨大的拉力猛地一扯，整艘烏篷船瞬間劇烈傾斜！

「快！砍斷繩索！」老秦嚇得肝膽俱裂，拔刀就去砍。

但幾個死士已經猛地收緊繩索，藉著拉力，直接從最後幾艘廢船上騰空躍起，重重地砸落在了烏篷船的甲板上！

烏篷船本就狹小，剛救上來的船伕們手無寸鐵，老秦和幾名大山府的護衛拚死抵抗，卻根本擋不住首輔精銳死士的圍攻。

「噗嗤！」一名護衛中刀落水。

「東家快退進艙裡！」老秦替沈初夏擋了一腳，被狠狠踹翻在地，口吐鮮血。

沈初夏被迫退到船艄，兩名眼神死寂的死士已經踩著血泊逼近。

其中一人獰笑著高舉滴血的長刀，朝著沈初夏狠狠劈了下去！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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