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們生活的濮州小縣以往十年如一日治安都很不錯。奈何從德州挑起的戰事打響,每到入夜,無論州城或周邊各小縣都不時有些家庭環境較好的百姓人家遭一群蒙面黑衣人進屋打劫,甚至有人因反抗被殺,奈何地方官府遲遲無法將流賊捉捕歸案,坊間對於官方不作為早就怨聲載道。同樣,老范所居住的小縣內那幾家富戶也成為被盯上的目標。
「老大,我探查過,這府上的主人家二更後就入內休息。」夜裡,一個身穿玄服蒙面的男子於縣城東偏南的一幢大屋後巷來到另一個同樣身著玄色衣服蒙面,但體格更加健碩的男人面前匯報。
「其他兄弟都準備好了嗎?」說話的這人顯然是這幫準備入宅打劫的黑衣人頭領。同行的夥伴另外還有幾位,儘管不在後巷,卻會循大屋的不同入口潛入,施行一場劫舍行動。「老大放心,等府內的兄弟給個訊號便可以潛進去。」連府中都有內應,如此縝密的計劃,想必這幫黑衣團伙可不是頭一回作案。
濮州城內從正月起連續發生的多宗劫案都是他們這一伙搞出來的。今晚準備打劫這幢大宅的黑衣人團夥,起初也就為了謀取幾個發財錢,沒想到進展到接連鬧出兩樁命案,地方官府才不得不引起重視。
「總之醒目點,官府已然盯上我們。」帶頭的黑衣人不忘叮囑一句。要知道縣衙最近一到入夜後後加派人手到處巡邏,故而動作需快速。
等隔牆收到內應拋出的小石塊做暗號,黑衣人便開始今晚的行動。按照計劃,先以兩人為一組循大屋不同位置進入宅內,再避開看守的家丁護衛。從過去城中接連有劫案發生,不少大戶人家都願意多花點錢,請多點護衛三班倒的看守自家。
不曾想,這幫盜賊居然派人來應徵,並成功混進這家小縣鹽商王姓人家府內,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整個鹽商王氏一家所住的府邸每一個角落都畫到圖紙上,故而接下來如何以最短的時間潛入到主人家的臥室。
行動開始,後巷的兩個蒙面黑衣人用以不凡的身手,不到幾下工夫便翻牆進入到宅內的範圍與一身家丁裝扮的同夥。如此厲害的身手,想必兩個蒙面黑衣人都不是一般的盜賊那麼簡單。有家丁身份的內應帶路,兩名黑衣人迅速來到通往主人家臥室那條廊道口,與另外兩名同樣身著玄服蒙面的同夥會合。
基於王家府中的家丁人數有增,特別到夜裡巡邏的密度比起以往更是翻倍。誰曾想,日防夜防,四個穿著黑衣蒙面的盜賊,僅伏下身,趴在地上一陣,等巡經的護衛隊離開,再由混進府內的家丁同夥帶路,一行五人循廊道摸黑,來到主人家王翁跟其夫人居住的的主臥前,都未等負責內應的家丁身手,賊頭便急不可待地伸手往臥室房門一推,照正常來講,主人家王翁的這間臥室門每晚都會反鎖。奈何幫賊心急過頭,也就負責內應那位意識到情況有不妥。事情來得太順利,卻生怕嘈醒臥室內的主人家才未敢出聲。
先由賊頭放輕腳步進入烏燈黑火的臥室內,經由負責內應的同夥伸手指了下方向,便曉得床鋪的位置。最後進來的人悄悄把門掩上,免得外面的人發現,同時走在前頭兩名蒙面黑衣人相繼從腰間拔出一支匕首。
走近兩步,可見到床鋪落下床簾。就像過去兩個多月接連作案的手法一樣,等走到床邊把匕首伸到熟睡中的目標人物脖子上再把人給叫醒,讓其起床將金銀首飾拿來。也就失手的那兩次主人家一醒來便大吼大叫,賊頭得虧把人給幹掉,卻已然把屋內的家丁給驚動,便將女主人家也捉起來當人質才得以全身而退。
就在手持匕首的兩個黑衣蒙面人走到距離落下床簾的床鋪僅剩三兩步,可隱約聽見臥室外的廊道有動靜,卻再也管不了那麼多。倘若被人發現也不怕,大不了到時把床上的主人家給挾持,反正又不是未殺過人。多殺一個也差不了多少。
誰曾想,就在那個被同夥稱為長官的賊頭手持匕首走到距離床簾一尺距離,正伸手將床簾拉開之際,從黑暗中一腳突然猛地踹正賊首胸口,以致其整個人往後連退兩步,並失去重心跌倒在地,連手上所持的那把匕首都掉下地,還沒來得及起身,撿起匕首,就見從床簾內裡連續跳出一個人來,並大聲怒吼。
「流賊,竟敢私闖民宅,通通給我拿下。」喊話的人正是剛剛連床簾都沒來得及揭開就把賊首一腳踹到地上的王帥。若非最近小縣治安不佳,戶主鹽商王翁也不至於找官家尋求保護。
王帥一聲令下,嚇得負責內應的那位家丁及其另外的同夥嚇得立刻轉身想逃出房間,卻已然太遲,臥室門被外面的人推開,進來的都是縣衙的人。團伙式作案的這幫流賊總算被一網打盡。
此番就來當內應的那個同夥都不曉得戶主是怎會預料到今夜會有賊到來府上光顧,而提前跟官府聯絡並布局。官府根本就不打算解釋這件事,總之人逮到,那就先全部押解回衙門審訊清楚,並且還得替過去兩個多月遭打劫的戶主追回被搶去的金銀珠寶。
誰想到這一黨賊寇的背景卻不一般。丟人的是,經一夜審訊,主犯其身份居然是隔壁縣衙的同行,身兼兩職,日間當差晚上當賊。與他們勾結的都是因過去半年多,遇到戰事被迫四處奔竄,靠打劫盜竊等非法手段獲取生計來源的流賊還可獲得一絲扔人共情的籍口,也就按從犯來判也罪不可赦,更何況本案主犯更是知法犯法。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VKyeG0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