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至少要被關在牢裡一夜的老范是有多麼的煎熬,除了環境有多麼的惡劣不說,隔壁牢內關著的兩人,一個反覆不停咳嗽,另一個則倒頭大睡了好久都未見醒來。但要說最讓老范掛心的莫過於已被接到王家的孫兒以及那位苦等一整天都沒來看診的老人家。
咳咳……咳咳咳……隔壁牢房那位也不曉得觸犯什麼罪行而遭羈押的疑犯反覆咳嗽個不停,有人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咳夠了沒,從昨晚就咳個不停,搞到全部人都睡不了。怎麼咳了這麼久還沒把你給咳死。咳死了大家才又覺好睡。」放聲大罵,連牢房不得喧譁的規矩都不顧的人是被關押斜對面牢房的一位壯漢。不否認話確實罵得難聽,可如他所說,咳嗽了一晚上大夥都沒得睡,看來還病得不輕,而且對同被羈押的人來講確實造成很大的影響。
壯漢唯獨說錯的是,與反覆咳嗽的人關押同一個監室內的另一位,從老范遭押解進來那時就注意到,始終倒頭大睡。按照壯漢所說,哪有人在聽到同在牢裡有人頻率這麼大的咳嗽還能睡得著。難不成那人是因為病倒,甚至昏迷過去?
過去時有聽說有人在縣衙牢裡羈押期間得病未能得到及時救治而喪命,甚至有傳牢獄裡還鬧過瘟疫。基於官方都有專人去處理,老范也就從王帥私下透露過一些而得知一二。沒曾想,當身在其中,面對如此惡劣的環境,使得老范內心的恐懼感直線上飆。別說作為大夫理應過去關心一下,在完全沒有衛生安全的防護下,老范也就盡可能的坐遠一點,生怕遭咳嗽出來的病毒透過空氣傳染。
咳咳……咳咳咳……無論關押在對面的壯漢罵得有多難聽,咳嗽聲已然剎止不住。「吵什麼吵,還不閉嘴就給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一下進來了三人,一位是獄吏另外兩個手裡則提著裝食物的籃子。原來已到了中飯時間,看到獄吏一進來就大聲呵斥,壯漢也不敢再發飆。
朝廷並未全面實行公費供餐制度,牢獄伙食費用的承擔方式以家屬自理為主,官府兜底為輔。囚犯日常飲食多由家人委託獄卒送入。都知道,比起王帥的職務,獄吏們的收入可就更低,偶爾敲詐一下犯人家屬也沒人敢去告狀。
首先第一份是送給那位在被獄吏警告再不收聲就拖出去挨五十下板子仍咳嗽不停的囚犯。被關在隔壁的老范並沒看清楚,獄卒究竟從籃子裡拿了些什麼飯菜出來。另一個提著裝午食那隻藍子的獄卒則把飯菜拿給壯漢。他們都不是第一天被關進牢裡,外面卻有家人打點。反觀老范身上就帶著點本夠一頓午食乾糧的錢,牢裡卻什麼也買不到。
在牢裡,除了臨刑前的最後一餐斷頭飯,其他伙食基本上也就是糙稻飯、肉醬、醃韭菜。有時沒米飯也就靠啃麩皮糠餅加生蔥來充飢。像精磨小米飯、肉羹、海鮮、臘肉,甚至喝上葡萄酒的 那可是皇室貴族官僚階層的人犯才有資格享用。
眼看兩名負責送飯的獄卒派發完,老范的飢餓感也一下強烈起來。沒曾想,其中一位獄卒突然來到單獨羈押老范那個監室門口。「范大夫,飯菜給你準備好,請慢用。」關押在其他監室內的人犯都衹顧著吃,無人注意到這位獄卒已準備了一份午食。這都是王帥掏錢安排,老范也就不客氣。
到當晚吃過被關押後的第二頓飯菜,老范很清楚自己至少得在牢獄睡一晚上。可輾轉反側可就是始終睡不著也難怪,除了心有不甘,被當成疑犯關進牢裡,完全適應不了骯髒惡劣的環境外,最主要還是心裡惦記著孫兒,總擔心王帥的妻子沒能把孩子照顧好。至於牢房持續的咳嗽聲影響反而次要。
都不曉得被久違的失眠折磨到什麼時辰才勉強睡著。直到被一陣喊聲叫醒,黝黯的牢房,即使勉強睜開眼也無法辨別是否已到隔天什麼時辰,也就聽見有把熟悉的聲音在叫醒自己。
「老范,快醒醒。」喊話的人是王帥並不出奇,畢竟昨天一早可是由他負責帶到衙署來。意外的反而是,當老范睜開眼可發現,對方人已在監室內。「見到你真好。」惶恐了一晚,難得見到王帥來看自己,老范最關心的並非自己的安危。「你夫人有把我孫兒照顧好沒?鍾兒他昨晚吃得好,睡得好嗎?」一醒來淨關心孩子,也是老范他作為祖父的責任。
「孩子沒事,昨夜到我家好吃好睡的。你也別睡了,孫師傅的死已經查明,大人即將升堂,你得馬上去一趟,到時就知道發生什麼事。完了我再送你去接孫。」就憑王帥的最後一句便證明自己的嫌疑已被洗脫,老范的睡意頓時消除。「你是說真的?我可以回去見我孫子?」在得到王帥的再次點頭確認而高興得嘗試起身,卻因不習慣睡草墊而腰椎發麻,連站都站不穩,得讓王帥與另一名獄卒攙扶出監室。
由縣尉親自部署親自指揮下,十多個不良人先是兵分兩路到染坊跟孫宅,把但凡有可能導致死者孫師傅慢性中毒,最終致命的並非什麼特殊的藥物或飲食,而是染坊為了節省成本而常年使用些劣質顏料而造成。至於之前身體沒出現反應都是因為其平日體質都算不錯。
據染坊職員口供表示,孫師傅近三四年都不曾生病過一次。加之毒素也積累到了一定程度,致使那天一病,就一命嗚呼。染坊相關負責人已遭拘捕,並停業整頓。對於王翁那家布行的生意也造成很大打擊。至於孫夫人,給假口供自然要遭受懲罰。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u7bjqPD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