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好了,我只等你到凌晨3點,若是沒回來我就當你死了,而我們的談話也到此為止。』
月黑風高,此刻的景色已不如以往般寧靜,今晚的風聲令人不得安寧,烏黑的天空已不如傍晚那般明亮,厚重的雲將天空蓋住並不透出半點光芒,路燈所照耀的僅是黑夜的小部分,路口警示燈正閃爍著,如文晉不安的情緒,正一點一點地慢慢擴張。
週三,陞昱被證實自殺後也僅隔兩天,經過的三個晚上Nore7所說的話題卻是與這次的事件不符,百般之下自己也已經對他攤牌,然而不光是思想,他似乎正打著更遠的盤算。今晚的對話看似已經做了結束,最起碼自己必須要早點離開並向他報備。
陳廣自離開劉詩琪家後便是失蹤,很難想像他這幾天究竟經歷了什麼,當時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這點也令人匪夷所思,可以確定的是他並沒有忘記在劉詩琪住處外與自己的對談。
他與我聯絡已證實了他並沒有忘了我,就算真的到了『窗』前也必須阻止他做出傻事,不管是說服或者強迫也要將他拉回來。
沒錯!我已經與Nore7聯繫上了,再怎麼說這已經是跨出了一大步,況且Nore7確實也有辦法,只要將陳廣帶回來就能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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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鏽蝕的門口與不遠處的變電箱,這是在那天試膽後離開的地方。文晉輕輕地將門推動,抓準力道後慢慢將門推開一個小縫隙,待他側身進入後將門壓緊並用地上的磚頭將門擋住。
原先認為陳廣會在門口等待顯然是多想,糟糕的是自己出門時居然是忘了帶上手電筒,眼前一片漆黑再加上今夜雲層厚重,連月亮的一絲微光也沒見到。
「……總之先到窗的那棟樓再說吧」
文晉沿著牆邊而行,不光是能捉穩方向這點,F大學的監視器多半是在校舍與樓層,而牆邊倒是最少的,況且這間學校算是空曠廣闊,不沿著草地與矮叢走很容易被人看見。
此刻文晉的雙眼已經慢慢適應了周遭的環境,也已經不比進來的當下要來的昏暗。奇特的是今晚的F大學不如上星期要來的黑暗,正當文晉思考這其中的差異時立刻察覺了這點。
是路燈!
遠處好幾盞小路燈都被點亮,好幾盞高度大約在膝蓋以上的路燈正照明著周遭,一點一點的黃光在遠處形成一條條的小路,相互連結著一棟又一棟的校舍,好似夜晚的燈會一般密集。
然而文晉卻摸不著頭緒,此刻回想起Nore7所說的今晚不適合,會不會是指校內燈火明亮而容易被警衛發現這一點,所以今晚不適合前往試膽。
也因為遠處有燈光的關係令文晉放鬆了戒心,開始藉由燈光的指引一步步向窗的方向前進,因此忽略了專注於躲藏這個行動。
「啊糟……!」此刻不遠處的大樓內一盞燈光在自己眼前熄滅,一個人影正站在牆邊,文晉立刻壓低身子便迅速往草叢裡跑去。
有人,而且看那個樣子肯定是警衛。
文晉不禁心想,這實在是太糟了,還沒遇見陳廣先是看見了警衛。若是被警衛發現了不曉得會是怎樣的下場,可能會被捉去警衛室並聯絡家屬,再不然直接報警。不管怎麼想下場都太過慘烈。
文晉擔心著自己的下場,正打算回到門口找機會再溜出去,但此刻已經離門口有一段距離,這時才想起陳廣或許還在這間學校裡,若是他也被捉住了呢?
文晉正慢慢抬起頭張望,忽然聽見了周圍的對話,立刻將身體壓低並按住自己的口鼻。
「前輩,好像又有人進來了欸。」在離自己大約100公尺處的兩人正看著另外一個方向。
「注意一點,今晚有不少人溜進來,剛剛那一團算是老實的了,要仔細搜索。」
「我知道,那我再巡一次操場跟樹叢周遭一直到翠之森附近。前輩你尋校舍附近到操場那裡吧,然後再交換。大概1點半在這裡集合。」
「嗯,有看到人或有狀況記得回報。」那看來有年紀的長者說道。
隨後兩人邁開步伐往各自的區塊前進,文晉抬起頭看了那位年輕的警衛一眼,確認了對方沒有察覺後便鬆了一口氣。
正當文晉準備離開陣地時,忽然發現校舍之間有個奇怪的人影,遠看身高甚是高大起碼也有190公分,正恍乎地邁著沉重的步伐。令文晉感到極度訝異的是那人影似乎不存在著形體,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校舍外的石磚地,在路燈的映照下竟是看不見人類該有的色澤,眼前的人影只是一片漆黑,連一點該有的顏色也沒有透出,像是黑洞一般將路燈的光芒完全吸收。
它就著麼經過了幾盞路燈後停下,忽地緩慢抬起頭顱……此時的動作令文晉困惑,正當注意到他肩膀的輪廓時,一陣寒顫猛然襲來!
他……好像在看著我……
忽地一雙手從他背後襲來,一過來就摀住了他的口鼻,嚇得文晉立刻蹲坐在地上,只聽見對方從背後發出要自己安靜的噓聲。
「噓!冷靜點……是我!」陳廣將拉過身子,說道:「媽的,你來的也太慢了。」
「你……你沒被捉走嗎!嚇死我了。」文晉立刻吐了一口氣。
「你怎麼回事?怎麼渾身冒汗…….」陳廣的手上沾了文晉的汗水,立即甩了幾下後將其抹回文晉的衣服上。
「……你剛有看到那個黑色人影嗎?剛剛就在路燈那裡……」文晉問道。
陳廣抬頭看了許久,說道:「……並沒有,你不會是看到『形影』了吧。」
「『形影』……你是指異象的那個形影嗎?」
『形影』,在七大異象中屬於最容易被發現的不可思議,只要是在夜晚F大學不難找到這個異象,只要是傍晚天色稍暗時就會發現它遊走在校園之中,運氣能見到它從自己的身邊經過,是一團黑色而沒有實體的人形。據說只要看到他要從自己身邊經過就必須讓道,傳聞與形影有接觸到的人會出現幻覺、畫面或者是惡夢等現象,而那些現象居多是相當真實的痛苦,但經歷後回過神來身體上是一點事也沒有,但會有一段時間感受著那般痛楚,而實際承受時間長短不一。
「看來你已經到了地窖了。」
「沒錯,為了查Nore7與窗之間的事,用謝安慶發送的黑函。」
「怎麼,你還在跟他聯絡嗎?」陳廣問道。
「有必要的話。」文晉堅決地說,隨後問道:「話說回來你不是說要在窗那棟樓等,怎麼人在這裡?」
「在那裡等你的時候他們其中一人就巡過那裡,不得已才往樓外走。如果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太危險,所以就往外撤了。」陳廣回答。
「那不是糟了,今晚先走了吧。明天或之後再過來吧!我這幾天還有很多事要告訴你。」
「閉嘴!我不是要你來這裡說這些屁話的。」陳廣左右張望正準備起身的同時,文晉發覺了陳廣的樣子後一手將他拉住。
眼前的陳廣臉上與頸部有好幾處擦傷與勒痕,握住他手的同時也察覺到了不只是臉上貼了好幾張貼布,連手腳也是一處處的結痂和瘀青。
「喂……這怎麼回事啊!怎麼搞成這樣……」文晉被這景象所震懾。
「呵呵……搞砸了啊……我。」陳廣以一臉淡然的口語說道。
「怎麼回事……是因為當時那通電話嗎?跟這幾天你沒去上學也沒回家有關?」文晉追問道。
「別說了,先往窗的方向前進吧。」陳廣二話不說便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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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久違的紅磚大樓前陳廣也是隻字不提,甚至一路上跟文晉也沒有半句交談。此時的文晉望著眼前的大樓,那枯藤仍舊是攀在上頭形成一副陰森的景象。它像是一直在這裡等待著,像是早已知曉了一般,等著我們再次歸來。
「……你對於我的事還知道多少?」陳廣站在大樓門口前說道。
「……你……什麼意思?」文晉盯著眼前的陳廣,不解地問。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文晉第一次被問了,早在今日下午已被班長沈欽民問過了一次,但他仍是不解此句話的涵義。
「……當然知道啊,我們是同學啊,不是嗎?」文晉又道,「你快回來吧,沒什麼問題是沒辦法解決的。而我已經聯絡上Nore7了,有機會把陞昱救出回來了。」
陳廣仍是背對著文晉,說道:「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啊,有很一段時間都認錯了人呢。想知道我為什麼一直都很討厭你嗎?想知道的話就跟來吧。」
文晉看著眼前的陳廣慢慢走進大樓,他手上手電筒的燈光已經慢慢轉暗並消失在大樓裡,只剩下自己一人佇立於門口。
文晉並沒有因此亂了思緒,早在國中剛入學時就已經察覺到的。那是一年多前自己與林陞昱搭話的同時,那口語充滿了並非是第一次見面才有的熟識,那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認識了對方很久,但是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在感受到與自己認知的對方喜好完全不同,好像林陞昱確實喜歡的某些事物或習慣與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一,但明明有種那種熟識感,卻像是隔了一年後對方完全變了一個喜好。
那正如現在陳廣所說的,若自己只是在強硬的進入這個圈子,是否是自己早在當時就已經將對方認成了另外一個人。又或者如沈欽民當時的詢問,國中這段時間下來自己也沒有真正的認識對方,卻因為他當下的一句話而產生了似乎認識的錯覺。
在文晉察覺時自己的過去早已經慢慢地逼近自己,很多時候也察覺了自己的各種空白,像是樓上的照片、教科書又或者貓靈……目前的疑問大多與過去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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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是我媽打來的。」
文晉此時已經站在樓梯中,而陳廣則坐在不遠的幾階高處。
「你相信嗎?當她打電話給我時,她居然還擔心我是不是忘了她……」陳廣低著頭說道:「我怎麼可能會忘了……」
文晉靠著樓梯間的扶手,仔細地聽他說著。
「那晚她打給我,就算是沒見過的號碼也罷,那聲音我一聽就認出她來」陳廣此刻盡是泛著淚光,「就算她跟別的男人跑了又怎樣,吸毒又怎麼樣?」
「她還是我媽。」陳廣的淚水已滲出眼眶,但表情卻依舊低沉。
文晉只是安靜地聽著,好讓陳廣宣洩著這幾天來的壓力。
「那晚她告訴我她需要錢,她真的很痛苦,她需要錢去買那該死的毒品。」他整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我知道我不該再跟她連絡,但那是她出獄後給我的第一通電話。我回家後並沒有多想就在家裡翻箱倒櫃,把能有的現金、我爸的提款卡跟信用卡都給了她……」
「……」文晉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此刻的陳廣已經壓抑不住情緒,淚水又奪出眼眶:「那晚我見到她,她穿著非常寬鬆的衣服,但我一看就知道她肚子有樣。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我當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情。」
「然而正當我沒注意時,有人從背後把我打了一頓,之後把我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搶走了,當時我也只聽到我媽在一旁阻止,但醒過來後身旁已經沒有別人了。」陳廣用袖子簡單地整理了一下顏面,說道:「只能怪我太笨了,事後想想應該是那個男的……我早就該想到會有人埋伏。」
文晉的表情也顯得凝重,問道:「你會後悔嗎?」
「……不會,我確實很想她。或許那男的就是利用這一點,他認為只要我知道這錢是被母親搶走的就不敢隨便報警吧,真是狡猾。」
「你有告訴你爸嗎?」文晉問道。
「沒有,他對我媽早就放棄了。」陳廣看著文晉,並將袖子與褲子拉高,「這些傷居多都是我爸打的,那晚可難受了……比起以往,也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他實話。」
「你想自己承受嗎?為何不告訴你爸或直接報警。」文晉擔憂地問。
「不管她怎麼樣的失職,吸毒也罷、在外頭有男人也好……她還是我媽。」陳廣僅是疲憊地說:「而且她已經懷孕了,我希望那錢用在對的地方。」
文晉對於陳廣的狀況並非難以理解,只是這些過程也太過於沉重,他希望陳廣能夠想清楚一點,就目前的局面也應該要做出決定,而非是一昧地躲著所有人。
「話說回來你這幾天究竟是躲到哪去了?」文晉後方問道。
「之前陞昱失蹤時我不是有猜測他會在網友家嗎?我躲到網友家裡去了。」
「這樣啊……」
陳廣又說道:「不說我的事了,要你出來並不是為了說這些。是關於你的事。」
「我的事?」
「不光是你而已,是關於陞昱、你還有我,是我們三人的事。」
「……」文晉不禁嚥了口口水。
「剛我不是說了,你在一段時間把我跟林陞昱認錯了。」陳廣一副平淡的眼臉,說道:「經過那句話你有什麼頭緒嗎?」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文晉低著頭回答。
「你知道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當然是國小的時候啊,我怎麼可能會忘記。」文晉苦笑著說道:「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朋友,度過了相當長的日子不是嗎?」
「……」
陳廣竟是停了下來,發覺陳廣的表情有變,文晉一時也吐不出半句話,此刻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你認不清我們的這段時間……就是在國小的這些日子。」
「國小……呃……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啊?」文晉大腦打結,「……我被你弄糊塗了。」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班一直在排擠你嗎?」陳廣瞪著眼說道。
「不……這些事我並不知道……」
「你這傢伙!他媽的一直裝成失憶對吧!」陳廣一把糾住文晉的衣領,「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這麼久的時間別跟我裝熟!」
文晉被陳廣所威嚇,只能盯著他的雙眼不敢說出一字一詞。
此時陳廣鬆手,嘆了一口氣後說道,「我不妨告訴你,其實你在國小時跟我們兩人沒什麼交集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文晉又是一陣不解。
「看來你真的不是裝蒜,那麼你真的認錯了人。」陳廣坐回階梯上,說道:「在國小時,你跟陞昱與我並沒有什麼交集,我想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你八成不知道了吧。」
「……我。」
對於自我仍舊是一片的大霧,經過了這幾天所發生的各種事竟是慢慢地指向過去,但只是思考也想不起來任何事情,在樓上的空房間所找到的相片,與那本教科書上的字跡,甚至是在國中被排擠這件事盡然開始畫上的等號。
「你啊,以前可囂張了呢,是班上的萬人迷啊!成績不錯體能方面也不差。我還沒想過你這種人會搭理上我跟陞昱呢。」
「成績很好?」文晉感到困惑。
「可不是嗎,你以前就跟現在的陞昱一樣;而過去的陞昱就跟現在的你一樣呢。」陳廣繼續說著:「有時候我會不禁懷疑起,陞昱就是想變得跟你一樣才慢慢開始改變,他在國小時單個人或成績而言其實並不出色。況且當年的你可是對我相當不屑啊,像你這種身分怎麼可能會跟我這種單親孩子說話。」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說的這些我並沒有任何印象……」文晉不安地說,「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啊。」
「不!以前的你可以說是某些人憎恨的對象,包括我在內。」陳廣又道,「我啊一直都想正面贏你一次,原本認為一定會有機會的……直到那件事情發生。」
「……那件事?」
「一樁人為縱火案件,一間山林的木屋被燒個精光並死了五個人……而你是那棟小屋裡唯一被救出來的人。」
『你到底有沒有害死過任何人』
文晉立即想起沈欽民在樓梯間對他說過的話,忽地腦內則是慢慢地浮現奇怪的畫面與殘影,一個片段連接著另一個片段迅速的從腦海裡閃過,蠟燭……火……木牆以及……人。
陳廣看了錶後,將手電筒打開,「不早了,上樓吧。」
文晉覺得有些發暈並緊摸著自己頭,畫面僅是閃過一瞬間,好像是某種片段不一的畫面,且隨著畫面的消失,文晉也不覺得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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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陞昱一向是個爛好人對吧,很多時候他會為了保護別人而對他人撒謊。」陳廣走在前面說道:「雖然當年我們約定好不告訴你,但現在也無所謂了。」
「……」
「那是那年暑假的最後一週,自從你在那大火中被救出後似乎是因打擊而失憶了……當年的電視報的滿大的,但我們班上並不相信你,我們一致認為你害死了那幾個無辜的人。」
文晉在後頭閉著嘴只是聽著,聽著這段令他沒有任何印象的過去,那樣難以想像的自己。
「相關人士介入處理後確認了你的精神狀況,認為你身心並無大礙後讓你提前返校。雖然你家人並不是贊同……最後你像是空殼子一般回到了我們班上,當時我們的各種試探就是想糾出你裝失憶,為了令你露出馬腳……但我們並沒有得逞。」此時已到了五樓,風吹得令廢棄的空教室窗戶砰砰作響,烏黑的天空中雲移動的速度相當的快,但仍是不見那星光與明月。
「接著我們因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由認為變成認定……認定著當時的你絕對是打了什麼壞主意,即便警察搜證後確認是玩火引發的悲劇,班上的幾個人仍是採取了私刑。」陳廣繞著走廊開始了試膽的步驟,「僅是你返校的那三天已經把你搞得遍體鱗傷,並將這些傷推給了你自己的疏忽。而我也只是在一旁等待你受不了而說出實話,然而在最後一天是林陞昱自己耐不住才主動通知你的父母,而那之後你就轉學了……我們再也沒見過你……直到現在的國中生活。」此時陳廣停下腳步,踢著那碎裂的磁磚地板。
「我知道……陞昱一直都是個好人。」文晉緩緩道出。
「最後一個問題。」陳廣蹲下,正用手撥弄著碎裂的磁磚,「你知道陞昱最喜歡的零食是什麼嗎……是甜食?還是鹹食?」
這個問題文晉相當清楚,這段時間裡也常常注意他的舉動甚至是飲食喜好,相處的日子裡也時不時會觀察他的習慣與動作。
「是甜食。」文晉說道。
「呵……答錯了。」陳廣站起身來,手裡正握著一片磁磚碎片,「他為了你改變了些習慣甚至是喜好……他不想令你想起自己過去的日子,為了你他連自己的同學都騙……國中新生訓練那天,你忽然過去找他說話,他告訴我他相當高興但你卻像變了個人。
而他為求班上同為國小同學的幾個人不找你麻煩,甚至是欺騙了從小到大的朋友,就只是不想令你想起那難過的過去。而這件事情他只有跟我說過,因為他知道我是唯一能守住這個秘密的人。
他屈就於你的認知,變成了你僅有印象中的那個人。但是陞昱已經不在了,也是時後讓你知道真相。」
陳廣將手上的手電筒扔在一旁,緊握著另一手的磁磚並用力地劃開自己的手腕,只見鮮血不止地從他的手中流出……
此時大風吹起如同那晚的景象,窗戶的碰撞聲變得相當沉重,像是眾多人正猛力拍打著。砰砰磅磅的聲響此起彼落,而風聲刮過大樓如同鬼哭神號。
「嘖……比想像中的還要痛……」陳廣面容難受,隨後蹲在地上。
嘻嘻嘻……
「等等!」文晉立即從當前的景象回過神來。
眼看鮮血流成一灘,正緩緩的往同一個方向流動……走廊的一端正透出一絲冥綠。此時風聲靜止,窗戶的撞擊聲也忽地消失,外頭的雲層已經吹散周遭忽然變得明亮。
皎潔的圓月高掛於上空,像是展燈明燈般照耀著整棟大樓。此刻僅感覺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周圍的聲音變得相當地遠,就如同身處於另一個世界。
冥綠的光芒中空氣正慢慢扭曲、變形,確不像之前那熟悉的那個景色。
那窗子變得異常古老,鐵製的框架鏽蝕與斑駁,上頭還刻著奇特的符號與印記,原本該與其他窗子相同的形體竟是完全不一,玻璃的窗面化成了木頭的質感,正一點一點的將鮮血吸盡。與其說是扇窗子那更像是一道門。
「陳廣……你在幹什麼……快回來!那窗子有問題!」看著眼前的陳廣正一步步地走向窗子。
「……放心吧,我會把他帶回來的。」陳廣僅是說了這句,腳步依然沒有停下。
「等等!」
文晉立即追了上去,只見那窗子像是像是在呼吸一般,在縫隙中著吐著白茫茫的霧氣。眼見與陳廣只在半步之內,文晉的手僅差一點就能捉住,但只見眼前的畫面一轉,自己竟已倒在了地上。
正當文晉茫然,發熱的刺痛感正在臉上炸裂,注意到時候嘴角已經滲出鮮血,而陳廣已是在窗戶旁側身對著他說到:「這樣就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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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永別了。」陳廣將窗子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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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一開,一陣刺骨地寒風吹出,那窗子之中汙濁一片。忽地在,窗內竟睜開一顆佈滿血絲的紅色大眼。此刻陳廣還未有任何動作,只見手腳突然被鏽蝕而厚重的鐵鍊所栓住……文晉驚駭的同時陳廣已經被鐵鍊拖入窗中。
磅盪!
那窗口猛然關上,只留下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的文晉錯愕地跌坐在一旁哀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握著雙拳猛力地往地上搥下,壓抑不住的情緒在內心裡崩潰著。文晉知道,陳廣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就如同陞昱的情況一樣。
文晉早該察覺的,在陳廣說到將手機踩碎、自己的家庭、與三人之間的事的時候就應該要察覺到的,這次陳廣是抱著承擔起一切責任的角色。
他不希望這件事情再讓其他人知道,讓自己成為了一切事件的罪魁禍首,只要自己消失讓這些事件連接往同一個方向,就能讓這件事情淡然落幕。
「我不要……」文晉低著頭拭去眼上的淚水,說道:「我們一起承擔吧。」
看著正慢慢消失的『窗』文晉壓抑著情緒緩緩站起,此時的他已從外套內將那把蝴蝶刀取出。情緒與腎上腺素在體內牽引著,文晉一刀刀的在左手腕上劃下,壓抑著手部所傳來的陣陣痛楚,鮮血緩緩低落的同時那窗又開始震盪!
磅!剎那間,那扇窗自行開啟並發出咯咯咯的笑響,窗中的大眼猛然睜開!數十條鐵鍊衝出窗中,直逼文晉的方向飛去。
正當文晉閉上雙眼準備接受的同時,身體猛然被人推開。
「笨蛋!快走啊!」一名警衛擋在文晉的面前,只見他全身被鐵鍊所拴住。
咯咯的笑聲還未止息,那名年輕的警衛便被拖入窗中。
文晉還未喊出聲音,另一人從後方將他架住,「該死!瞧你做的好事!」那位年邁的警衛將文晉向後拉,跟窗子保持相當的距離後,他不屑地放手讓文晉跌坐在地上。
而那血色的大眼直到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一直盯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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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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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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